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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海南企业如何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的劳动关系问题

作者:杨琳律师时间:2020年02月06日分类:律师随笔浏览:286次举报

引言:鉴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需要,国务院办公厅于2020年1月26日通知延长春节假期至2月2日,各地方政府亦先后发布公告推迟用人单位复工时间的通知。截至本文发布之日,海南各行各业虽有不同程度的复工,但仍有部分劳动者受防疫紧急措施影响无法返岗,造成多数用人单位均无法恢复至正常的经营状态。基于以上背景,本文提供以下分析意见仅供读者参考。

 

  1. 一、海南企业复工时间是否推迟?

海南企业复工时间为2020年2月3日。

杨律解析: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在2020年2月1日发布的《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本省企业灵活安排工作的通知》(琼府办[2020]4号)中要求非涉及重要国计民生的其他企业具备条件的,应当安排职工通过电话、网络等灵活方式在家上班完成相应工作;不具备条件安排职工在家上班的企业,安排职工工作应当采取错时、弹性等灵活计算工作时间的方式,不得造成人员汇聚、集中。这一规定不同于其他省市规定的推迟复工要求,即对于海南企业和劳动者而言,2月3日至2月7日期间,属于正常工作日,企业可以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安排员工在家工作,通过网络考勤打卡,利用远程办公协同软件开展工作。而对于2月8日至2月9日,企业应正常安排休息。对于无法安排在家办公的,企业可与员工协商采取错时、弹性的工作机制,避免发生聚集性传染。

需要注意的是1月19日、2月1日系国家为应对突发事件而采取的应急休假措施,并非《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规定的法定节假日,因此延长的假期参照休息日的相关规定执行。

 

二、对于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的劳动者如何处理?

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于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的规定,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职工,企业应当支付职工在此期间的工作报酬,并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在此期间,劳动合同到期的,分别顺延至职工医疗期期满、医学观察期期满、隔离期期满或者政府采取的紧急措施结束。

杨律解析:(1)值得注意的是,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劳动者,政策规定为在此期间应视为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工资。因此,与劳动者患有其他疾病不同,劳动者应领取的是正常工资而非病假工资。(2)如劳动者在脱离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后,需在家继续休养的,如医疗机构出具病休证明的,应当按照《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计算医疗期,并按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劳动者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如无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假证明的,用人单位可以优先安排劳动者年休假、加班调休,且无其他假期可用的,可以要求劳动者申请事假。

 

三、对于因疫情无法返岗复工的劳动者如何处理?

由于疫情防控需要,海南省港口、航空等交通枢纽目前对湖北地区返琼人员及疑似感染新型冠状病毒的发热人员采取劝离、隔离的紧急措施。对于这些因客观原因无法返岗复工的劳动者,根据海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20年1月27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及劳动保障工作的紧急通知》(琼人社发[2020]8号),对于因疫情未及时返回工作岗位的职工,用人单位可以优先考虑安排职工年休假。

杨律解析:因疫情无法返岗复工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要求劳动者出具政府或当地村委会/街道/居委会公示的紧急措施证明文件。如劳动者无年休假期可用,可以要求劳动者申请事假,或者与劳动者协商安排待岗。待岗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最低工资的70%至80%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需要注意的是,待岗期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因此待岗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

 

四、企业停工停产期间的工资如何支付?

根据人社厅明电[2020]5号文的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

杨律解析:受疫情影响较重的餐饮行业、旅游行业,可以考虑及时停工停产,无需征得劳动者同意。企业停工停产的,应当按照前述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或生活费。生活费一般系按照当地最低工资的70%至80%支付,国家或当地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对于不裁员或少裁员的中小企业,海南省政府于2020年2月5日出台《海南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支持中小企业共渡难关八条措施的通知》(琼府[2020]11号)实行返还失业保险费的优惠政策。

 

五、企业因疫情原因采取灵活用工方式和特殊工时制,可否不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工资?

以海南为例,虽然琼府办[2020]4号文以2020年2月9日24时作为用人单位灵活用工方式和特殊工时制的截止期限,但是由于现阶段疫情防控形势仍然严峻,疑似患病人数仍在增加,有专家预计疫情拐点将在三个14天后出现,不排除政府为防控疫情很可能仍会继续推行非聚集性办公的政策。

杨律解析:用人单位因疫情原因采取灵活用工方式和特殊工时制,系基于疫情防控需求所采取的风险控制手段,不因此导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内容发生变更。除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否则只要劳动者系按照用人单位要求提供正常劳动,则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用人单位应当注意留存证据证明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事实。

 

六、劳动者以担心传染病为由,未按时返回复工的,企业应当如何处理?

杨律解析:鉴于疫情结束期限尚不可知,企业应从社会责任、人性化管理和职工流失成本等角度综合考虑,尽可能地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待岗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轮岗轮休,缩短工时是指通过增加劳动者休假,从而达到调整劳动者薪酬的目的。对于轮岗轮休的实施,企业可以采取与劳动者逐个协商,签署变更劳动合同的协议,或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或变更规章制度的方式改变薪酬结构和工作时间安排。

 

七、由于疫情原因造成劳动者无法正常返岗复工的,企业可否中止劳动合同?

杨律解析:由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都没有规定劳动合同的中止(即劳动合同暂时停止履行),所以即使在疫情防控的特殊时期,企业也难以找到法律依据单方与员工中止履行劳动合同。但如果企业事先与员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中止履行条款,比如约定有“劳动合同因不可抗力暂时不能履行的,劳动合同可以中止。劳动合同中止期间,劳动关系保留,劳动合同暂停履行,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报酬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合同中止期间不计算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等内容的,或者企业与员工达成协商一致的,双方可以签订《劳动关系中止协议》或变更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关系中止期间工资待遇、社会保险缴费和工龄计算等事项。

 

八、劳动者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是否属于工伤?

杨律解析:劳动者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是否属于工伤,应视其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时间而定。(1)劳动者在上班期间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无论劳动者系因企业灵活用工安排在家上班,还是返岗上班期间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均属于工伤。(2)劳动者在上下班途中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款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属于工伤。据此,劳动者在上下班途中非因上述原因受到伤害的,不属于工伤。(3)劳动者从事志愿者或公益活动期间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劳动者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视同工伤,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换言之,劳动者在从事志愿活动中受到伤害的,存在认定为工伤的可能性。

 

九、劳动者被确诊患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企业是否需要支付医疗费用?

杨律解析:根据财政部与医保局联合下发的《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医疗保障的紧急通知》,对于患者发生的医疗费用,在基本医保、大病保险、医疗救助等按规定支付后,个人负担部分由财政给予补助。据此,如企业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基本医疗保险,则劳动者被确诊患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企业无须支付医疗费用。反之,如企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基本医疗保险,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保待遇的,不排除企业为此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风险。

 

十、如政府为防控疫情需要采取停工、停业的紧急措施,企业违反紧急措施要求劳动者返岗复工的,是否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杨律解析:如政府为防控疫情需要采取停工、停业的紧急措施,非重点项目建设施工以及其他涉及重要国计民生的相关企业违反紧急措施要求劳动者返岗复工的,会被追究法律责任。依据是《传染病防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传染病暴发、流行时,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立即组织力量,按照预防、控制预案进行防治,切断传染病的传播途径,必要时,报经上一级人民政府决定,可以采取下列紧急措施并予以公告:(二)停工、停业、停课。”以及《传染病防治法实施办法》第七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单位和个人,县级以上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报请同级政府批准,对单位予以通报批评;对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由所在单位或者上级机关给予行政处分。(一)传染病暴发、流行时,妨碍或者拒绝执行政府采取紧急措施的……”

此外,《刑法》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违反传染病防治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引起甲类传染病传播或者有传播严重危险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四)拒绝执行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预防、控制措施的。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甲类传染病的范围,依照《传染病防治法》和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

本次新型冠状病毒系乙类传染病,国家规定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和控制措施。除本省行政区域内疫情防控必需(药品、防护用品以及医疗器械生产、运输、销售等行业)、保障城乡运行必需(供水、供电、油气、通讯、市政、公共交通等行业)、群众生活必需(超市卖场、食品生产和供应、物流配送、物业等行业)、重点项目建设施工以及其他涉及重要国计民生的相关企业外,其他企业由于未执行规定擅自要求劳动者返岗复工,导致病毒交叉感染或有感染严重危险的,将可能被追究有关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

 

十一、企业未履行疫情预防与控制的法定义务,是否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杨律解析:企业未履行疫情预防与控制的法定义务,存在被追究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法律风险。依据如下:

《传染病防治法》第七十七条:“单位和个人违反本法规定,导致传染病传播、流行,给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六十七条:“单位或者个人违反本法规定,导致突发事件发生或者危害扩大,给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六十四条:“有关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所在地履行统一领导职责的人民政府责令停产停业,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或者营业执照,并处五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给予处罚:(一)未按规定采取预防措施,导致发生严重突发事件的;(二)未及时消除已发现的可能引发突发事件的隐患,导致发生严重突发事件的;(三)未做好应急设备、设施日常维护、检测工作,导致发生严重突发事件或者突发事件危害扩大的;(四)突发事件发生后,不及时组织开展应急救援工作,造成严重后果的。前款规定的行为,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由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决定处罚的,从其规定。”

《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六十八条:“违反本法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结语:受本次疫情影响,海南省启动一级应急响应,造成旅游景区关闭、游客离岛,本地人因疫情闭不出户,旅游旺季转眼萧条。因此,普遍认为此次疫情对旅游、餐饮、酒店等第三产业造成了致命的打击,还有很多小微企业,由于市场行情的骤变和人员返岗复工的迟延,承受巨大的损失。如今在疫情形势仍然严峻、口罩等防护物资极其紧缺的情况下,如何既能符合政府关于疫情防控的政策要求,又能做好员工的返岗复工工作安排,是摆在企业家们面前的又一难题。在企业生死存亡攸关的种种困难之下,或许有不少企业家已经做好了裁员的打算。然而,我们相信在疫情的困境之下,企业、社会与国家的利益必然是保持一致的,疫情给企业造成的影响只是短暂的。我们倡议企业家应着眼于大局,从社会责任、人性化管理和企业长远发展的角度综合考虑劳资管理方案。要做到这一点,不仅要求企业人力资源管理人员要密切关注国家、地方政府支持企业渡过疫情难关的扶持政策,而且还要熟练掌握和运用劳动法律、法规知识,在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范围内,则企业发展与员工权益之间寻找平衡点,做到劳资关系合法、合情、合理的有机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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