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了一个工程,居间人开口要工程款的百分之三作为居间费;发包方中途毁约,居间费该不该给?工程居间(中介)在行业内无处不在,但居间合同的效力与费用标准,往往是付完钱才想起问的致命问题。侯法政律师,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专注建设工程与商事争议解决,代理过多起居间合同纠纷案件。本文讲解工程居间合同的效力认定、居间费标准与支付条件的裁判规则。
一、工程居间合同的效力边界
(一)居间合同的基本法律框架
《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一条: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工程居间本质上是中介合同的一种,其效力审查的核心在于居间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扰乱建筑市场秩序,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二)有效居间的构成要件
第一,居间内容为报告订约机会或提供媒介服务(介绍工程信息、牵线双方、促成谈判),不包括承揽施工本身;第二,居间人收取的是促成合同的报酬,而非从工程款中抽成的变相转包利润;第三,居间行为不依附于挂靠、围标、串通投标等违法手段。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判观点明确:工程居间合同只要不存在民法典规定的无效事由,不违反招标投标法等强制性规定,即为有效合同。
(三)无效的居间情形
第一,居间内容实质为介绍挂靠、出借资质,以居间费名义收取挂靠管理费的;第二,居间以围标、串标、行贿等违法手段促成中标的;第三,居间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或依法受托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居间收取费用的,涉及职务廉洁性问题,合同无效且可能涉及刑事风险;第四,居间费用以工程质量回扣、虚增造价等方式变相提取的,相关约定无效。
二、居间费的支付条件与标准争议
(一)报酬请求权的成立:促成合同成立
依据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三条: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中介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中介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中介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中介人的报酬。工程居间中,“促成合同成立”以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合同签订)为标志;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被解除、被认定无效的,居间人能否主张报酬,是争议焦点:主流观点认为,施工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未履行或被解除的,居间报酬仍应支付(居间义务已完成);但施工合同无效的,居间报酬请求权受到抑制——部分法院认为居间目的落空酌减报酬,居间人明知违法仍促成的,不得主张报酬。
(二)报酬标准的司法调整
工程居间费约定为工程款的百分之一至百分之五均属常见。法院审查报酬是否过高的因素包括:居间人实际付出的劳务(信息价值、谈判参与深度)、工程利润水平、行业惯例、是否重复居间。明显高于劳务价值的约定(如工程款的百分之十以上),可能被参照民法典第九百六十四条“中介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请求支付报酬;但是,可以按照约定请求委托人支付从事中介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精神酌减,或按实际劳务核定。
(三)跳单与私下成交的规制
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五条:委托人在接受中介人的服务后,利用中介人提供的交易机会或者媒介服务,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的,应当向中介人支付报酬。工程居间的“跳单”举证核心是:居间人提供了独家信息或独家机会的证明(如独家委托协议、首次引荐的记录)、委托人绕过居间人成交的事实(合同签订时间与内容)。
三、居间合同的起草与风控要点
(一)服务内容的明确界定:写明居间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项目信息、引荐、促成签约),避免约定“保证中标”“保证签约”等结果承诺——结果承诺型条款可能改变居间性质并引发无效争议。
(二)报酬条款的精细化:按工程实际结算价或合同价的比例约定,明确支付节点(合同签订支付一部分、进度款到位支付一部分),约定合同解除、无效情形下的报酬处理与酌减机制,约定税费承担。
(三)独家委托与排他条款:独家委托保护居间人,排他范围(地域、期间、项目范围)应当明确。
(四)反商业贿赂条款:明确居间费用不包含任何向交易相对方人员的利益输送,否则委托人有权拒付并索赔——这是企业合规的底线条款。
(五)发票与支付路径:居间费通过对公账户支付并取得合规发票,避免现金交易与个人账户收付带来的税务与合规风险。
代理某居间人处理一起居间费纠纷,委托人与发包方签约后拒绝支付约定居间费,通过独家委托协议、引荐记录与缔约过程的邮件证据,法院认定居间行为成立且促成合同,判决委托人按工程合同价的百分之二支付居间费三百余万元。
四、常见问题解答
问:只介绍认识人、没参与谈判,能要居间费吗?
答:可以。报告订约机会本身就构成居间服务,报酬按实际劳务价值核定;有明确约定的按约定,明显过高的会被酌减。
问:工程没干完,居间费要退吗?
答:施工合同解除或终止的,居间报酬一般不退(居间义务已完成);但约定与履行进度挂钩的居间费(按进度款比例支付),未发生的部分不再支付。
问:居间费打个人账户合法吗?
答:居间人作为自然人的,可以约定向个人账户支付,但委托人应当履行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义务;居间人为企业的,应向对公账户支付并索取发票。未履行扣缴义务的,委托人面临税务处罚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