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签的是固定总价,钢材价格一年翻倍,承包人把房子盖完要倒贴几百万。这时候能不能要求调价?固定总价是不是“一口价死扛到底”?这是很多施工企业在材料价格剧烈波动时的真实困境。作为济南市建纬律师事务所的建设工程律师,侯法政律师结合民法典情势变更制度,讲解固定总价合同下的调价空间与操作方法。
一、固定总价的法律含义与风险分配
固定总价合同是指合同总价一次包死、固定不变,承包人承担合同履行期间价格上涨风险的价格形式。工程价款结算通常不因市场波动而调整,这是其基本特征。施工合同示范文本通用条款一般也约定,市场价格波动不调整合同价或约定一定幅度内的风险由承包人承担。
因此,原则上,可预见的市场价格波动风险由承包人承担,这是商业判断的后果,法院一般尊重。但“固定”不等于“锁死”在一切情况下,当出现不可归责于双方的重大变化时,法律提供了调整通道。
二、情势变更:民法典给出的救济通道
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规定,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的,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可以与对方重新协商;在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与“正常商业风险”的区分是适用关键。钢材价格波动在常年正常范围内(如上下浮动百分之十以内)属于商业风险,承包人自担;但因突发公共事件、国际贸易政策剧变等原因导致的数倍级暴涨,超出正常预见范围,可能被认定为情势变更。
三、主张情势变更调价的三步操作
第一步,及时固定价格异常证据。包括基准日信息价、施工期信息价对比,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价格预警文件,行业协会风险提示等。第二步,书面通知发包人并协商调价。情势变更要求先协商后诉讼,协商记录要留存。第三步,提起诉讼或仲裁,请求依据公平原则调整价款或解除合同。实务中,法院对情势变更适用较为谨慎,通常要求异常波动达到显著程度(如主要材料涨幅超过百分之三十)且对成本影响重大。
四、价格风险的分担规则与合同设计
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建议在专用条款中约定价格调差公式和幅度,如主要材料价格波动超过基准价百分之五时,超过部分按造价信息价调整。住建部相关规定也鼓励发承包双方合理分担价格风险。因此,签约时未约定调差条款的固定总价合同,主张情势变更的空间更大;已经约定了风险幅度内的调差机制的,应按约定处理。
对建设单位而言,合理的风险共担机制有利于保障工期和工程质量——让承包人独自吞下暴涨风险,往往换来停工、偷工减料或后期索赔。对承包人而言,投标报价时预留风险金、关注宏观价格趋势、签订大宗商品套保安排,都是商业层面的必修课。
五、一个匿名案例的参考
某公司中标某工业厂房项目,固定总价八千万元。履约期间,受国际原材料市场剧烈波动影响,主材采购成本增加逾九百万元。该公司与发包人多次函件协商调价未果,委托侯法政律师团队提起诉讼,主张构成情势变更。法院经审理认为,材料涨幅显著超出正常商业风险范围,继续按原价履行显失公平,最终参照造价鉴定意见,判令发包人补偿主要材料价差四百五十万元,双方按公平原则分担了异常波动损失。
六、法律常识问答
问:材料降价了发包人能要求调低吗?答:情势变更对双方平等适用,但主张方需证明降价属于不可预见的重大变化,实践中认定更为严格。
问:投标报价明显偏低导致亏损能索赔吗?答:正常的市场竞争报价错误不构成情势变更,属于承包人自身商业风险。
问:工期延误期间遇到涨价算谁的?答:因发包人原因延误期间价格上涨的,通常按对承包人有利的原则调整;因承包人原因延误的,涨价部分一般由承包人承担。
七、结语
固定总价合同的“固定”是常态,调价是例外,但例外情形真实存在且受法律保护。关键在于第一时间固定价格异常证据、及时协商、依法主张。侯法政律师建议:发包人和承包人都应在合同中设计好价格调差与风险分担条款,把不确定性交给机制而非运气。您遇到过材料价格暴涨引发的工程纠纷吗?欢迎留言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