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案情

原告某机械公司诉称：某工贸公司拖欠其货款未付，而某机械公司、某交通公司与某工贸公司人格混同，三个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以及某工贸公司股东等人的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某工贸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0916405.71元及利息；某机械公司、某交通公司及张某等个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法院经审理查明：某机械公司成立于1999年，股东为某工程公司、张某、王某、杨某等。2001年，股东变更为张某、赵某、王某。2008年，股东再次变更为张某、王某。某交通公司成立于2004年，股东为张某、赵某、王某。2007年，股东变更为张某、王某。某工贸公司成立于2005年，股东为吴某、徐某、孙某、周某、郑某、冯某、郭某，何某2007年入股。2008年，股东变更为徐某(占90%股份)、吴某(占10%股份)，其中徐某系张某之妻。在公司人员方面，三个公司经理均为张某，财务负责人均为孙某，出纳会计均为卢某，工商手续经办人均为孟某；三个公司的管理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如周某兼任某工贸公司副总经理和某机械公司销售部经理的职务，且免去周某某工贸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决定系由某机械公司作出；吴某既是某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某机械公司的综合部行政经理。在公司业务方面，三个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工程机械且部分重合，其中某工贸公司的经营范围被某机械公司的经营范围完全覆盖；某机械公司系某机械公司在某地区的唯一经销商，但三个公司均从事相关业务，且相互之间存在共用统一格式的《销售部业务手册》、《二级经销协议》、结算账户的情形；三个公司在对外宣传中区分不明，2008年12月4日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记载：通过因特网查询，某工贸公司、某交通公司在相关网站上共同招聘员工，所留电话号码、传真号码等联系方式相同;某工贸公司、某交通公司的招聘信息，包括大量关于某机械公司的发展历程、主营业务、企业精神的宣传内容;部分某工贸公司的招聘信息中，公司简介全部为对某交通公司的介绍。在公司财务方面，三个公司共用结算账户，孙某、卢某、郑某、周某的银行卡中曾发生高达亿元的往来，资金的来源包括三个公司的款项，对外支付的依据仅为张某的签字;在某工贸公司向其客户开具的收据中，有的加盖其财务专用章，有的则加盖某交通公司财务专用章;在与某机械公司均签订合同、均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三个公司于2005年8月共同向某机械公司出具《说明》，称因某机械公司业务扩张而注册了另两个公司，要求所有债权债务、销售量均计算在某工贸公司名下，并表示今后尽量以某工贸公司名义进行业务往来;2006年12月，某工贸公司、某交通公司共同向某机械公司出具《申请》，以统一核算为由要求将2006年度的业绩、账务均计算至某工贸公司名下。

裁判理由

某工贸公司与某机械公司、某交通公司人格混同：

一是三个公司人员混同。

三个公司的经理、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工商手续经办人均相同，其他管理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某工贸公司的人事任免存在由某机械公司决定的情形。

二是三个公司业务混同。三个公司实际经营中均涉及工程机械相关业务，经销过程中存在共用销售手册、经销协议的情形;对外进行宣传时信息混同。

三是三个公司财务混同。三个公司使用共同账户，以张某的签字作为具体用款依据，对其中的资金及支配无法证明已作区分;三个公司与某机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业绩、账务及返利均计算在某工贸公司名下。

因此，三个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

某机械公司、某交通公司应当对某工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

实务总结

在实践中，存在投资人同时设立多家关联公司的情形，设立的数个公司往往在办公地址相同、工作人员相同、业务相似、彼此的财产也难以区分，所谓“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致使各公司之间财产无法独立区分。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

《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联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比如本案中某工贸公司承担所有关联公司的债务却无力清偿，又使其他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某机械公司、某交通公司对某工贸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公司严格按照财务制度要求，保持独立的人格，尤其是独立的财产，是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同理，实践中还大量存在的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也可能被否定公司法人格，股东与公司共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