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约定"教育费平摊"，课外培训费用谁买单？

在杭州地区的司法实务中，离婚协议约定"子女教育费一人一半"的，法院通常只支持属于义务教育、公立常规教育等"基本教育范畴"的必然支出（如学费、书本费，以及离婚前已实际存在的课外项目）；而夏令营、外语培训、培优补习、高价择校等"提升型消费"，若直接抚养方未事先与另一方协商并取得同意，仅凭单方报名，一般难以要求对方分摊，杭州法院多会以"超出基本教育必要支出、未达成合意"为由不予支持。

我是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家事业务部主任冯莉律师，办公地点位于杭州拱墅区，长期处理杭州地区离婚、抚养权、拆迁安置房分割、恋爱同居财产纠纷、家事与商事股权交叉类案件、杭州中产及高净值客户提供法律服务。

【案情简介】

龙某（女）与张某（男）曾是夫妻，婚后生育一子小张。2019年7月，龙某和张某因感情不和协议登记离婚，并签署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小张随母亲龙某共同生活，父亲张某每月支付1500元生活费至小张年满18周岁。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小张的教育、医疗费用，凭发票金额男女双方一人一半的方式承担"。自2021年4月起，张某未按约定支付抚养费。

离婚前，小张已在学习跆拳道。离婚后，小张进入小学就读，龙某又为其安排了跆拳道、夏令营、外语培训等课外培训，各类教育费用共计27870元。因张某长期拖欠抚养费，龙某诉至法院，要求张某支付拖欠生活费73500元及教育费27870元。

【法院审理】

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五条规定，离婚后父母仍有抚养、教育和保护未成年子女的义务，离婚后子女由一方直接抚养的，另一方应当负担部分或者全部抚养费，负担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张某与龙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由张某每月支付小孩生活费1500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张某未按约履行，龙某诉请其按约支付拖欠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教育费，该案包含小学费用、跆拳道学费、夏令营费用和外语培训费用。其中，小学费用系义务教育必然发生的费用，且跆拳道费用系双方离婚前已经存在的事实，出于未成年人利益保护原则，该两项教育费用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夏令营及外语培训虽有提升相关水平能力的可能，但明显超出基本教育支出的范畴，龙某未能举证证明该支出属于必要费用，且参加上述活动前未就学习培训事宜与张某协商达成合意，故张某对该两项培训费用依法可不予分摊。

综上，法院判决张某支付生活费73500元、教育费12220元，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裁判理由解析】

本案的核心法律问题在于：离婚协议约定"教育费一人一半"，能否涵盖直接抚养方单方报名的课外培训费用？

1. "教育费"在司法实践中的边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司法实践认定的教育费，通常指保障孩子接受国家义务教育、公立常规教育的基础性花费，主要包括学费、书本费及孩子必须接受的教育项目相关支出。

2. "提升型消费"一般不强制分摊：各种培优补习班、兴趣班、课外班费用以及高价民办择校费等，属于提升型消费，受家庭经济条件、教育理念影响较大，往往不在教育费的强制分摊范围内。直接抚养方若未经协商单方选报，事后要求另一方"凭发票一人一半"，法院通常难以支持。

3. 是否"事先存在""协商一致"是关键分水岭：本案中跆拳道系离婚前已在学的既有项目，故获支持；夏令营、外语培训系离婚后新增且未与对方达成合意，故被剔除。可见项目是否延续既往、是否事先取得对方同意，往往直接决定费用能否分摊。

【杭州本地实务要点】

结合杭州各区法院在处理抚养费、教育费分摊纠纷时的裁判口径，此类案件在本地实务中需特别注意以下四点：

先看协议怎么约定，再看是否"必要+合意"：杭州法院首先尊重离婚协议的明确约定。但即便协议写明"教育费一人一半"，法院仍会审查具体支出是否属于基本教育必要支出、是否经双方协商一致。对约定不明的大额课外班、兴趣班费用，杭州法院倾向于要求主张分摊的一方举证证明"确属必要"且"事先沟通",否则不予强制分摊。

杭州校外培训费用审查较为严格：杭州课外培训资源丰富、单价普遍偏高，法院在认定"必要教育支出"时更为审慎。对于明显超出家庭既往消费水平、且未经对方同情的昂贵训练营、游学营、艺体特长生培训等，往往被归入"提升型消费"而不予支持强制分摊。

"离婚前已在学"的延续性项目更易获支持：本案确认的裁判思路在杭州同样适用——若兴趣班在婚姻存续期间即已报名缴费、属于孩子稳定的学习安排，离婚后延续就读的费用，基于未成年人利益保护和既往事实，法院更倾向于认定为可分摊的必要支出；反之，离婚后单方新增的项目举证门槛更高。

大额支出前的书面留痕能显著降低争议：杭州实务中，法官常提示父母双方对课外培训、择校、游学等大额支出应"先沟通、后报名"。建议通过微信、短信等留存协商记录及对方同意凭证；协商不成时，直接抚养方应结合实际、量力而行，避免垫付后难以追偿。

【律师提示】

离异双方因子女教育费用产生争议并不少见。给孩子选报兴趣班无可厚非，但因该类费用不属于抚养费的法定强制范畴，直接抚养方在选报前务必与非抚养方沟通协商、取得认可，并保留协商及票据凭证；协商不成则需结合实际、量力而行。非抚养方一方也不能以"协议只写了生活费"为由，一概拒付属于义务教育必要范围内的合理支出。父母双方都应在法律框架内理性协商，共同为子女成长创造健康和谐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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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冯莉，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家事业务部主任，拱墅区律协婚姻家事委员会副主任，省律协民法典讲师团成员。拥有11年婚姻家事领域实战经验，长期专注为杭州中产及高净值家庭处理离婚财产分割、抚养权、拆迁婚姻纠纷、恋爱同居财产争议等家事案件，熟悉杭州各级法院家事案件裁判尺度，可预约线下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