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我是谁?尽管无法解答,对这个没有答案的终极问题,我还是要给出我自己的终极态度——我自身无处可去。我自身呆在这里,总是等待我的归来。因此,我什么也不能后悔。纵使一切都风也似的留下我呼啸而去,那也是我本身的希冀所使然。我脑海中剩留的惟有漂浮的白色尘埃。
人生的一个基本信仰问题,就是如果再给人生一次机会,历史会不会改变,幸福会不会出现。我非常认同博弈论的人生观——哪怕再次回到人生中那一个个的关键抉择点,给予和当初同样的信息、情境、观点,作为一个理性的人,我们所做出的选择将永远保持一致。世上根本不存在“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的悖论,因为人既无法回归历史,也不可能预知未来,信息归根结底是无法逆向流动的。人生的每一个抉择点都只有一次,“我除了成为我自身别我选择”,我便等于我所选择的一切,我所选择的一切同时便界定了我。
但选择接受自我并不代表从此以一种消极的态度面对人生。可是,我不想丢下这被扭曲的人生而从此消失。我有义务监护到最后。否则,我势必失去对我自身的公正性。我不能这样置自己的人生于不顾。追求人生公正性的态度,以及面对无可更改的事实依然奋不顾身逆流而上的献祭精神,在我看来,便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关键。人的强大之处固然在于我们能够理性地分析事态,在事实面前做出效益最大化的合理抉择。
但另一方面,人的独特还在于我们有可能突破理性思维的禁锢,抛开自我与本我的对立,在一条貌似死循环的精神之路中通过模糊的情感激荡做出同时忠于二者的选择之外的选择。尽管这种选择之外的选择往往意味着某种终极性的牺牲,意味着最大程度的生而为人的悲哀······
这种悲哀无法向任何人解释,即使解释也不会有人理解。它永远一成不变,如无风夜晚的雪花静静沉积在心底。
2013.1.30上午于东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