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的十分钟,法庭外的走廊总是格外嘈杂。
今天的当事人是一对老夫妻,儿子在工地出了意外,赔偿款谈了大半年,对方一直拖着不给。老太太攥着我的胳膊,嘴唇哆嗦着重复:“任律师,我们能赢吗?” 老爷子站在一旁,背挺得笔直,可我分明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我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说: “放心,证据都齐了”。其实这话,一半说给他们听,一半也说给自己听。
走廊那头,对方律师正低头刷着手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路过的时候,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领着老夫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太太从布包里掏出个苹果,非要塞给我,说是早上出门特意洗的。苹果带着点体温,暖乎乎的。
这时候,法警过来喊 “开庭”。
走进法庭的那一刻,所有的嘈杂都被关在了门外。法槌落下,原告、被告、代理人,一字排开。我看着眼前厚厚的卷宗,里面是工伤认定的材料、医院的诊断证明、工友的证言,每一页都浸着老两口的眼泪。
辩论环节,对方律师反复强调 “这是意外,和我们没关系”,言辞犀利。我一条条列证据,一条条驳回去,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走出法庭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老夫妻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我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刚入行时师傅说的话:“律师的战场,从来不是在唇枪舌剑里,而是在帮人讨回公道的每一个细节里。”
回到律所,我把庭审记录归档。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突然觉得,这份职业,真的挺有意义的。
任赛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