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研究:夫妻之间签订的忠诚协议是否有效
李某某与孙某某2010年10月1日领证结婚。2012年6月,夫妻两人经过“友好协商”签署一份“忠诚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应互敬互爱,对家庭、配偶、子女要有道德感和责任感。若一方在婚烟期间由于道德品质的问题,出现了背叛另一方的不道德行为(婚外情),要赔偿对方名誉损失及精神损失费30万元。” 签署“忠诚协议书”一年后,孙某某发现李某某有出轨行为。2014年5月,孙某某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以李某某违反“忠诚协议书”为由,要求法院判令李某某支付赔偿金3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某某与孙某某在自愿基础上订立的“忠诚协议书”有效,且孙某某提供的证据证实了李某某与其他女性的一些行为,可以认定已经违背了夫妻间关于彼此忠实的约定。对于夫妻间的“忠诚协议书”,由于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以认可。故法院判决李某某某支付孙某某30万元赔偿金,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分割。李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经二审调解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李某某一次性赔偿孙某某25万元。
夫妻之间签订忠诚协议的情况在日常生活中多有存在,关于忠诚协议的效力问题,因为缺少法律上的明确规定,所以长久以来一直存在争论。
所谓的夫妻忠诚协议是指夫妻双方在结婚前后,为保证双方在婚内不违反夫妻忠诚义务而以书面形式约定违约金或者赔偿金责任的协议。常见的协议内容就是约定一方如违反忠诚协议,双方就立即离婚,违约方放弃子女抚养权,不得探视子女,赔偿非违约方大额的金钱或者干脆约定违约方净身出户等等。
认为夫妻忠诚协议应该有效的人,有认为有效的理由,而且理由也很充分:概括起来就是说夫妻忠诚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反而是符合民法典第1043条关于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互相关爱的法律要求的,并且协议是夫妻双方自愿签订的,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所以应当是有效的。
认为夫妻忠诚协议应该无效的人,也有认为无效的理由,概括起来就是说忠诚协议本质上是身份协议,不能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来调整,而且法律对于夫妻要相互忠诚的要求只是倡导性、宣誓性的条款,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条款,本身不具有可诉性,关键如果法律认可“忠诚协议”的效力那么很可能就会引发极大的社会风险。
2021年1月1日民法典实施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贯彻实施工作领导小组的观点,该观点基本上也是目前司法实务中最权威的观点了。民法典贯彻实施领导小组认为:夫妻之间签订“忠诚协议”, 应由当事人本着诚信原则自觉自愿履行,法律并不禁止夫妻之间签订此类协议,但也不赋予此类协议强制执行力。理由三点:
第一,如果法院受理此类“忠诚协议”纠纷,主张按“忠诚协议”赔偿的一方当事人,既要证明协议内容是真实的,没有欺诈、胁迫的情形,又要证明对方具有违反“忠诚协议”的行为,可能导致为了举证而去捉奸,为获取证据窃听电话、私拆信件,甚至对个人隐私权更为恶劣的侵犯情形都可能发生,夫妻之间的感情纠葛可能演变为刑事犯罪案件,其负面效应不可低估。
第二,赋予“忠诚协议”法律强制力的后果之一,就是鼓励当事人在婚前签订一个可以“拴住”对方的“忠诚协议”,这不仅会加大婚姻成本,而且也会使建立在双方情感和信任基础上的婚姻关系变质。
第三,“忠诚协议”实质上属于情感、道德范畴,当事人自觉自愿履行当然极好,如违反“忠 诚协议”的一方,心甘情愿净身出户或赔偿若干金钱,为自己的出轨行为付出经济上的代价。但是如果一方不愿履行,不应强迫其履行“忠诚协议”。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夫妻之间的忠诚协议就变成了君子协议,夫妻之间可以自愿签署,自愿履行,但是如果一方不愿履行,那么法律也不会强迫其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