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观点】
如交易目的系以对冲平仓获取差额利益而非以转移商品所有权为目的,则应认定为期货交易。未经批准组织期货交易的,该交易应属无效,非法期货交易平台向交易者收取的手续费属于因无效交易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交易而产生的其他损失,交易平台与交易者本身根据各自的过错比例进行分担。为交易者推荐交易平台并承担部分交易账户管理责任的交易平台会员单位就损失与交易平台承担连带责任。
【基本案情】
A贵金属经营有限公司在互联网上提供“A贵金属交易系统”供客户进行白银买卖操作,上海B投资有限公司是A公司在上海的会员单位之一,在上海地区为A公司招揽客户开户人金炒“现货白银”。
C与A公司之间未签汀合同,但与B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客户协议书》。第二章“基本事项”约定:交易商品为由A公司授权综合会员上报并经A公司审核通过的挂牌交易品种;交易方式为C有选择通过A公司提供的网络系统交易平台进行贵金属电子现货交易;A公司现货交易采用预付款形式进行,C的所有资金都必须通过银行系统进行支付,预付款不享有任何利息;C在参与交易过程中,需支付手续费、仓储费等费用。……第四章“风险管理”约定:B公司以持仓风险率来计算原告C的持仓风险;当C的持仓风险率等于或小于50%时,C交易预付款已不足以承担相应数量贵金属的浮动涨跌,需要追加交易预付款,否则C只能减少持有的仓位,直至C账户风险率大于50%,当C账户风险率小于50%时,B公司将C的未平仓合约进行全部强行平仓;……
同日,C与B公司签署《风险告知书》。后A公司为C提供了交易席位号,该席位号系A公司开设在建设银行E商贸通商户结算账户下的二级子账户,二级子账户密码及数字签名由C掌握。
C在2014年7月15日至9月22日期间,在A公司的交易系统中就商品“白银100公斤”进行了137笔买卖,合计亏损568548元,其中向A公司支付的手续费为266520元、买卖亏损为302028元。C在A公司交易系统中进行的137笔交易均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未进行白银实物交付。
【问题】
1、C在A公司交易系统中所发生的137笔白银交易是否有效?
根据国务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系争137笔白银交易符合期货交易的形式要件和目的要件,属于期货交易。
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法设立的期货交易所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交易场所进行,未经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据此,A公司未经批准,在其交易平台中组织进行期货交易,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的137笔交易应属无效。
2、C在A公司交易系统中发生的亏损是否应当由A公司进行返还?
涉案的137笔交易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基于此,首先应确定损害赔偿的具体范围,其次确定进行赔偿的责任主体。对于C向A公司支付手续费,A公司确认系其在涉案的137笔交易中收取,因此,该笔手续费应当由A公司向C如数返还;
对于剩余的损失,A公司未经批准,在其交易平台中组织期货交易,造成原告损失,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向C赔偿损失。分析买卖亏损形成的原因,既有A公司未经批准组织期货交易的原因,又有C自行操作造成亏损的原因,C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白银买卖操作的市场风险应当具有一定认知,C以盈利为目的进行白银买卖,对此产生的损失亦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综合C与A公司对买卖亏损形成的过错比例,酌定A公司对买卖亏损承担70%的比例,剩余部分由C自行负担。
3、B公司是否应对A公司的相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手续费,已明确收款方为A公司,因交易无效导致该笔款项的返还义务应当由A公司承担,B公司不负连带责任。对于A公司应当向C赔偿损失,根据C与B公司的《客户协议书》,B公司系取得A公司授权的综合会员单位,具有要求C填写开户资料以及在协议书约定情况下对C未平仓合约进行强行平仓等权利,据此,应当认为B公司根据A公司的授权,享有对A公司平台内投资者进行管理的部分权限,且C系经B公司介绍进人A公司平台进行交易,故B公司应当对A公司赔偿C损失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 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
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
第六条 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
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
案例来源:(2016)沪01民终306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