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标权纠纷看“茶颜悦色”官宣武汉

生活在长沙，“茶颜悦色”自然是一个很熟悉的品牌，近日得知“茶颜悦色”官宣武汉，首家长沙地区外“茶颜悦色”奶茶店即将开业，再加上前段时间“茶颜悦色”与“茶颜观色”的商标侵权诉讼闹得沸沸扬扬，出于职业习惯试图探究几分内情，下面以商标侵权纠纷为切入点来一探究竟。

一、案情回顾：

4月8日长沙市岳麓区法院开庭审理了原告广州洛旗公司诉湖南茶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商标权侵权纠纷一案，并当庭宣判。

原告广州洛旗公司认为湖南茶悦公司在奶茶门店使用的“茶颜悦色”侵犯了其享有的第43类“茶馆、咖啡馆”等服务上的“茶颜观色”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湖南茶悦公司认为其作为第30类“茶饮料”商品上“茶颜悦色”商标权人，在门店装饰、包装等范围使用“茶颜悦色”商标，是合理的延伸不构成侵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通俗来说是，被告湖南茶悦公司提供的是餐饮服务还是销售茶饮料，一审法院判决不构成侵权我是认同的，依据《商标法》第57条，湖南茶悦使用“茶颜悦色”商标并未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混淆，但是法院说理部分认为湖南茶悦公司在门店等处使用商标的行为是对其第30类“茶颜悦色”商品商标的使用，“并未超过核定使用的范围”，笔者对此持保留意见。

二、原被告双方的商标注册情况分析

本案中，双方诉争的核心在于商标专用权的使用合理界限，那么结合实际经营范围和《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划分，本案中的双方企业的核心商标类别笔者认为按重要程度排序应当是：第一阶梯43类（项目：茶馆等），第二阶梯32类（项目：奶茶（非奶为主））、和29类（项目：奶茶（以奶为主））第三阶梯30类（项目：茶饮料）等。

在第29类，因存在第三方近似商标注册在先，湖南茶悦公司、广州洛旗公司均未取得“茶颜悦色”、“茶颜观色”的商标专用权。

在第30类，湖南茶悦公司取得“茶颜悦色”的商标专用权。

在第32类，因为存在第三方近似商标注册在先，湖南茶悦公司、广州洛旗公司均未取得“茶颜悦色”、“茶颜观色”的商标专用权，其中湖南茶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吕良先生申请过32类“茶颜悦色”商标，但是申请被驳回，经过驳回复审、行政诉讼一审、二审最终未能取得商标专用权。

在第43类，广州洛旗公司取得“茶颜观色”、“茶颜悦色”的商标专用权，其中“茶颜悦色”43类商标是在2020年3月2日被核准注册。

首先，笔者不认可湖南茶悦公司的商标保护类别是第30类，根据《2017年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注释》，餐饮业代码为62，指通过即时制作加工、商业销售和服务性劳动等，向消费者提供食品和消费场所及设施的服务；其中62-3饮料及冷饮服务，指在一定场所内以提供饮料和冷饮为主的服务。因此笔者认为湖南茶悦公司属于提供餐饮服务，而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查询可知43类01群组（以下简称4301）明确其项目属于提供餐饮、住宿服务，虽然其中的商品项目没有包含“饮料吧”“奶茶店”等规范商品项目，但是笔者经过查询不规范商品项目时，看到“果汁吧”归属到4301，由此推论奶茶店等同类型的商标保护类别应当划分到4301。

其次，即便认为湖南茶悦公司不属于提供餐饮服务，而属于销售产品，其所售“茶颜悦色”产品属于已经注册的第30类“茶饮料”还是未注册的第29类“奶茶（以奶为主）”或者32类“奶茶（非奶为主）”？无论从消费者认知、湖南茶悦公司的官网宣传、还是其实际控制人吕良先生为申请32类“茶颜悦色”所做的种种努力，笔者认为也是属于32类“奶茶（非奶为主），而非本案中法院认定的第30类“茶饮料”的销售。

三、广州洛旗公司的“三板斧”

广州洛旗公司在2018年通过转让取得“茶颜观色”第43类商标的专用权，为何直至2020年才起诉湖南茶悦公司侵权？湖南茶悦公司凭借“茶颜悦色”声名鹊起，为何直至今日才决定迈出长沙开拓市场？从这场诉讼以及双方的商标权争夺战中，似乎可以找到一些线索。笔者猜测接下来可能发生以下三大战役，戏称“洛旗公司的三板斧”。

（一）商标权属争夺战

根据商标流程查询结果显示，在30类“茶颜观色”、第43类“茶颜悦色”和“茶颜观色”的商标权属争夺热身赛已经开启，双方通过商标异议、撤销三年不使用商标、申请商标无效等手段试图令对手丧失商标专用权。但是在更重要的第32类、第29类上目前还没看到双方开始行动。争夺战的胜负关键其一在于广州洛旗公司名下的第43类“茶颜悦色”、“茶颜观色”商标，湖南茶悦公司是否能让其丧失商标专用权，其二就是第29类、32类的“茶颜悦色”商标是否能申请注册成功，湖南茶悦公司能否突围，上述两点至关重要。

（二）市场运营攻坚战

“山寨”茶颜悦色奶茶店合法遍地开花

如果认为奶茶店的经营模式是提供餐饮服务，在广州洛旗公司已经取得第43类“茶颜悦色”商标专用权的基础上，可以直接以“茶颜悦色”经营奶茶店，在各大城市开展经营，全面对湖南茶悦公司进行包围。

如果认为认为奶茶店的经营模式是销售产品，该产品是奶茶，所属商标类别为第29类或32类，而湖南茶悦公司没有上述两个类别的商标专用权，无法以侵犯商标专用权为由主张权利。即便认为奶茶产品属于第30类茶饮料，根据本案一审法院说理部分：“本院认为销售商品的经营模式并没有全然排斥提供服务......反之，提供服务的经营模式也不排斥提供商品。”广州洛旗公司同样可以用“是提供餐饮服务的合理延伸”进行抗辩。

“正宗”茶颜观色奶茶店全面扩张

如上所述，广州洛旗公司已经取得“茶颜观色”第43类商标专用权，同样可以使用上述抗辩理由合法全面进行扩张，经营“茶颜观色”奶茶店，进一步抢占市场。

“正宗”茶颜悦色奶茶落地武汉的困扰

湖南茶悦公司官方微博证实，第一家长沙地区以外的“茶颜悦色”奶茶店即将在武汉开业，这标志着其迈出了开拓全国市场的第一步，笔者猜测也许有本案一审胜诉的原因，但值得关注的是广州洛旗公司刚取得了第43类“茶颜悦色”的商标专用权，而在本案中，原告广州洛旗公司是以侵犯其43类“茶颜观色”商标专用权主张权利，并未涉及到43类的“茶颜悦色”商标。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侵权责任纠纷可以选择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一旦湖南茶悦公司全国扩张启动，广州洛旗公司可以选择在长沙外的其他法院以侵犯其43类“茶颜悦色”商标专用权为由起诉湖南茶悦公司，这样既可以降低客场作战劣势，又避免了同案同判的可能。

注：文字所述“山寨”“正宗”仅是用于区分广州洛旗公司与目前市面上湖南茶悦公司的“茶颜悦色”奶茶，不含贬低的意义。

（三）上市狙击战

广州洛旗公司与湖南茶悦公司的这场纠纷必然是个持久战，从目前情况来看，湖南茶悦公司属于防守一方，如果最终走到上市这一步，也可能面临着对手的狙击。

《证券法》第十二条规定了：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要具有持续经营能力，知识产权作为企业核心资产之一，历来受到上市监管机关的重视，并且《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也明确了发行人不得存在的影响持续经营的情形，包含发行人在用的商标的取得或使用存在重大不利变化的风险。

最后，本文笔者所言均是从商标权角度出发，并未考虑不正当竞争等其他因素也没有更多的信息来源来了解双方的布局，即便以笔者现在的认知，湖南茶悦公司未必不能转守为攻，一切静待后续。

戴凯泉  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

2020年7月27日作于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