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最高院判例：软暴力强行同吃、同住、同行“贴身跟随式”讨债的已经涉及犯罪
在民间债务纠纷的激化过程中，债权人采取"贴身跟随""同吃同住"等持续性滋扰手段追索债务的现象时有发生。此类游走于肢体暴力边缘的"软暴力"行为，其性质究竟属于民事侵权，抑或已触犯刑律，在理论与实务界均存有争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刑事审判参考》第124集收录的指导案例（指导案例第****号·戴某、蒯某寻衅滋事案）中明确给出了司法判定：行为人实施轻微暴力，并采取强行同吃、同住、同行等"跟随式"手段讨债，严重侵扰他人生活、破坏社会秩序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这一裁判要旨，为厘清此类行为的罪与非罪界限提供了关键标尺。
一、基本案情：长期跟随与轻微暴力的叠加
被告人戴某为向被害人宋某某索要债务，自2015年2月18日起，长期纠集多人，每日安排一至数人与宋某某在宾馆、工厂等地同吃同住，并通过盯梢、跟随出行等手段施压。期间，被害人亲属多次报警，公安机关明确告知不得限制其人身自由后，戴某等人依然继续实施上述行为。因索债未果，戴某等人后期更是实施了搬离被害人睡眠沙发、砸毁厂房内财物的行为。同年5月2日，宋某某在被长期滋扰后，于厂房内自杀身亡。
二、争议焦点：非法拘禁、寻衅滋事还是无罪？
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属于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然而，二审法院经审理，对行为性质进行了重新审视，主要围绕以下三点展开：
1.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 关键在于行为是否达到了"剥夺"人身自由的程度。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害人行动路线自主，未被关押或物理强制阻隔，其人身自由系受到"限制"而非"剥夺"，故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
2.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 核心在于行为是否属于"恐吓"且"情节恶劣"。法院指出，长期的贴身跟随、生活空间的侵入以及最终的损毁财物，综合构成了持续的心理强制与恐吓，使被害人产生巨大心理压力。该行为严重影响了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生产经营，并最终导致了自杀的严重后果，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中"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认定标准。
3.是否破坏了社会秩序？ 虽然源于债务纠纷，但行为发生在宾馆、工厂等开放场所，具有公开性。特别是在经公安机关出警制止后仍不改正，表明其对抗公序良治，行为性质已从私权纠纷升级为对社会公共秩序的破坏。
三、裁判结论：改判寻衅滋事罪
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撤销原判，认定戴某等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裁判理由明确指出：
为索取债务，安排人员跟随债务人同吃、同住、同行，并在过程中实施打砸财物等行为，足以使被害人产生心理恐惧，严重影响其生活，且经有关部门制止后仍继续实施，破坏社会秩序的，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
四、案例启示与警示
本案作为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指导案例第13**号），具有重要的司法指引意义：
1.明确"软暴力"的刑事边界：判决将"跟随式"滋扰界定为"恐吓"，明确了即使没有造成严重身体伤害，但通过长期心理压迫严重侵扰他人生活安宁的行为，同样可能构成犯罪。
2.区分"限制自由"与"剥夺自由"：精准划分了非法拘禁罪与寻衅滋事罪在行为程度上的区别，对实务中常见的行为定性难题提供了明确标准。
3.警示违法讨债的法律风险：债权实现必须通过合法途径。任何试图以"贴身纠缠""长期滋扰"等非法手段施压的行为，不仅不能有效维权，反而可能使债权人自身从维权者沦为罪犯。
结语：本案的改判，标志着司法实践对"软暴力"讨债行为采取了更为严厉和明确的刑事制裁态度。它重申了一个基本原则：私力救济绝不可逾越法律底线，任何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破坏社会秩序为代价的讨债方式，终将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