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敏律师
在实践中，当事人的家属最常问的一句话就是，钱退了，人能不能出来。这话其实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退钱赔钱，不是花钱买刑那么简单的问题。尤其在合同诈骗案里，罪和非罪的界限，很多时候就看能不能证明当事人一开始就想骗钱。退钱的时机，方式，以及跟辩护的先后顺序一旦搞错，不但换不来从宽，还可能变成自己承认了指控。所以要看什么时候退才有意义，而不是早点退态度好能打发的，沈阳刑事律师刘艳敏接下来将分成几个大点，来帮助您理解合同诈骗案中认罪认罚和退钱赔钱的时机。
一、规则变了，光嘴上认罚不行，不退钱可能连认罚都不算
以前很多人以为，认罪认罚就是嘴上说我认罪，我接受处罚就行。现在规则明确了，认罚认罚，重点看悔罪态度和实际行动，退赃退赔，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都是重要考量。明明有钱赔却不赔，就不能适用认罪认罚从宽。换句话说，退钱赔钱已经从量刑时顺便考虑一下的加分项，变成了认罚成不成立的硬条件。光认罪不赔钱，很难拿到完整的认罚评价，合同诈骗案里这一点更明显。这类案子被害人的主要诉求是把自己的钱要回来，不是单纯想看人坐牢。如果被告人一边签认罪认罚具结书，一边承认说认罪认罚，然后又一边藏钱，拖着不赔，检察院完全可能不认这个认罚，从宽的基础就没了。反过来，认罚成立的前提下，退钱赔钱又能叠加从宽效果。实践中，退赃退赔加上认罪认罚，从宽幅度明显加大，情节轻的甚至可能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所以退赔的第一层意义，是让认罚站得住，第二层意义，才是让从宽走得更远。
二、合同诈骗的特殊坑，案子还没定性清楚就退钱，可能把辩护根基退没了
合同诈骗和普通民事违约，民事欺诈，最核心的区别就是有没有非法占有目的，说白了就是一开始是不是就打算骗钱。这个主观想法怎么证明呢？靠签约时有没有履约能力，钱实际拿去干嘛了并且事后有没有躲着不还等客观事实。问题在于，退钱这个动作本身信号很强。案子还没理清，证据还没经过律师审查，家属一着急就全额退赔，办案机关很可能理解成，你既然退钱，说明你承认这钱是骗来的，你退了，就等于你认了。还有一个更隐蔽的风险，涉案金额会被确认下来。合同诈骗案指控的数额里，经常混着很多不该算进犯罪数额的钱，立案前已经还的，正常生意往来的金额，已经结算过的，甚至有些还是重复计算的。如果还没经过逐个检查，就按指控数额全额退赔，等于用实际付款确认了指控数额是真的，后面再想核实减少犯罪金额，难度翻倍。所以在退赔上第一件事，不是劝退或劝不退，而是先把这笔钱该不该退，退的是哪一笔搞清楚。哪些是犯罪数额，哪些是民事争议，哪些证据能支撑核实减少犯罪金额。退赔金额必须建立在辩护审查过的数额上，不能建立在起诉书草案上。
三、时机就是筹码，三个阶段退钱，意义完全不一样
退赔的意义不是到处都一样，在不同阶段功能完全不同。侦查阶段退钱，主要价值是表达悔罪态度，争取不批捕或取保候审。但这时候定性争议还没展开，太早全额退赔风险最高，可能把后面无罪辩护或改变犯罪定性的空间压没了。审判阶段退钱，当然可以作为从轻处罚和适用缓刑的依据，但这时候量刑基本定型，退钱的量刑从宽效果，就会明显变小。真正有策略又有决定意义的时期，就是在审查起诉阶段。案子到了检察院，律师阅卷后已经能看到指控证据的全貌。涉案数额能减多少，非法占有目的有没有辩护空间，有没有不起诉的现实可能，都能评估了。这时候推进退赔，可以和认罪认罚量刑协商形成合力。如果情节轻，全额退赔并取得谅解的，就可以争取相对不起诉。如果不符合不起诉条件的，退赔就成为压低量刑建议，争取缓刑建议的关键筹码。更精细的做法是，推动检察院搞附条件量刑建议，把退赔作为量刑建议的条件。能退到位就给较轻刑罚，退不到位就回到以前的建议。这样既给当事人用退赔换确定从宽的机会，也避免退了钱却拿不到承诺的被动局面。在这个阶段不要做退或不退的道德判断，而是要懂得以什么条件退，向谁退，退多少的方案。退赔的时机，金额和方式，必须跟辩护，犯罪数额的核查以及量刑协商整体配合，单独拆开任何一项，退赔都可能从筹码变成负担。
四、温馨提示
沈阳刑事律师刘艳敏温馨提示，对当事人和家属，有几点要记住。第一，退钱不等于认罪，但退得不对可能被当成认罪用。每次付款前先问清楚，这笔钱对应哪一笔指控，证据是什么。第二，别自己跑去跟办案机关搞退赔换承诺。退赔的从宽效果要通过量刑协商，附条件建议和书面法律意见等制度下固定出来，口头承诺后面几乎没约束力。合同诈骗案里最贵的错误，往往不是没退钱，而是在错误的时间，用错误的金额，向错误的对象退了钱。退赔是一步棋，棋的价值不在棋子本身，而在它被放在棋盘上的哪个位置。
本文为法律知识分享，不针对任何个案作出判断指引。具体案件需要结合全部事实和证据，寻求专业法律人士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