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咨询离婚的人很多。昨天的两位，其中一个47岁，一个27岁。一个犹豫了十年还下不了决心，一个聊完当天就办了委托。
这对比太鲜明，我忍不住想写下来。
一
先说47岁那位。
结婚20多年了。丈夫一直靠她做生意养着，但对她和孩子做的事，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一是打孩子，脸都打肿。孩子想到父亲便如惊弓之鸟，还有深深的厌恶。
二是常年辱骂她。她播放给我听的男方微她的语音，含妈量和生殖器量之高，让我无法张口向你们复述。
她十年前就产生了离婚的想法，几年前就来咨询过我。昨天又来，问我的还是同样的问题，表达的还是同样的顾虑。
她说一直下不了决心离婚，是怕，怕男方到处闹丢人，怕他做出极端行为伤害她，怕诉讼也离不掉。
我说，诉讼确实有风险，法律也禁止我对诉讼的结果做确定性承诺，我也没办法保证他一定不会不极端。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如果他一定会闹，早晚都会有这一出。如果要离，自己就要做好心理建设，相信暴风雨总会过去。
她说她知道，还说男方就是“纸老虎”“窝里横”，出门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这次咨询完，她还是跟我说：“我再考虑考虑。”
离开的时候，她低着头，背影很重。
二
再说27岁那位。
结婚不到一年。有孩子。来的时候很平静，说话也条理清晰。
男方在家庭重大问题上表现出极度不负责任让她痛下决心离开。我问她要不要再给他个机会，毕竟婚姻才开始，或许还有生机。
她说：人生珍贵，我要及时止损，不能一错再错。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说得狠，而是因为她小小年纪，却对人生如此果敢。判断出男方根本无法承担起父亲和丈夫的角色，就不再浪费双方的时间。
她迅速办了委托。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像卸了个包袱。
三
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差别确实有点大。
一个被吸血20年，离不了；一个刚结婚，就果断决定走人。
问题，出在哪儿？
第一，是沉没成本
对前者，20年的婚姻像一个黑洞，把她的青春、精力、期待全吸了进去。也不是不想走，但走了就意味着过去20年全白费了。
而对后者，婚姻才启，没什么成本，止损更容易。
第二，是对自己的认知
前者，被无故以各种脏词辱骂了20年，她可能真的相信了自己就是这个命。她怕离不掉，怕男方报复，怕东也怕西——不是她胆小，而是这20年，她已经被驯化了。
而27岁那个还没被摧毁。她清醒的知道自己能忍什么、不能忍什么。
第三，是养育孩子的底线
我问了47岁那个：他这么打你的孩子，你怎么还能一直忍？
她不说话。
而27岁那位，离婚的原因，恰恰是因为男方不善待孩子。她说，可以容忍自己受委屈，但不能容忍孩子受委屈。
这个区别，是前后最重大的区别。
第四，是对婚姻的期待
47岁那个，当年婚的就稀里糊涂。婚后的日子也是稀里糊涂。
27岁那个，对家庭角色有明确的要求。你达不到，咱就别相互耽误。
你看，没有期待，就没有底线。有了期待，就有标准。
四
最后，还落到那个47岁的姐妹身上。
她最后跟我说“我再考虑考虑”，我其实一点不意外。20年的婚姻惯性，不是哪个人几句话就能打破的。但不得不说，她害怕的那些离婚时可能面对的东西——羞辱、暴力、未知——其实在婚姻里已经面对了很多年。而离婚，其实只是让她换一种方式从这些恐惧里走出来。
可惜，她还没想明白，也因此离不了。
我不评价谁对谁错，毕竟婚姻是每个人自己的修行，但我想说：
婚姻不应该稀里糊涂开始，更不该稀里糊涂苦熬。
如果10年的苦都没让你想明白，那再等，只会更苦。
写到这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会不会有人担心：“这个律师会不会把我咨询她的事儿也写成文章？”
因此，我需要声明，我文章里所有的案例都做了脱敏处理，隐去了关键信息，当事人自己都无法识别是自己。而且，我写这篇文章，不是消费谁的痛苦，而是希望帮更多人看清问题。
我再做个承诺吧：如果你来找我，你的故事只属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