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秀伟律师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能一概而论，常规可预见的经营类法律陷阱，在企业充分配合法律顾问工作的前提下，基本可以实现100%规避，但对于超出合理预见范畴、企业未主动告知相关信息或者故意违规操作引发的法律风险，即便有法律顾问也难以完全避开。从法理和法定职责定位来看，我国《律师法》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律师担任法律顾问的，应当按照约定为委托人就有关法律问题提供意见，草拟、审查法律文书，代理参加诉讼、调解或者仲裁活动，办理委托的其他法律事务，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法律顾问职能设置的底层逻辑就是“事前防控优先，事后救济托底”，企业经营中绝大多数高频出现的法律陷阱，比如合同订立中的格式条款无效风险、劳动用工中的违法辞退风险、知识产权中的侵权风险、市场宣传中的虚假广告风险、投融资中的股权权属瑕疵风险等，都属于法律顾问的常规服务覆盖范畴，只要企业在做出相关决策前充分征询法律顾问意见、严格按照法律顾问给出的合规方案执行，基本可以完全避开这类陷阱，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和行政、刑事责任。但需要明确的是，法律顾问的服务边界建立在企业如实披露信息、配合合规整改的基础上，如果企业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拒不采纳合规建议执意从事违法违规经营活动，或者遭遇突发性的、无明确法律预判标准的新型法律纠纷，即便有法律顾问也无法完全规避风险，这也是法律服务本身的客观属性决定的，不存在绝对的“风险全免”的法律服务效果。
企业经营中最常见的可被法律顾问提前规避的法律陷阱有哪些？
首先是合同类陷阱，实践中很多企业签订合同前不审查对方主体资质、不对违约责任做对等约定、约定的争议管辖法院不利于己方、模糊界定交易标的的质量标准，这类风险法律顾问会在合同审查阶段就完成交易对方的主体尽职调查、优化权利义务条款、调整管辖约定、明确质量验收标准，依据《民法典》合同编关于合同生效要件、违约责任承担、管辖约定效力的相关规则，提前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利于企业的条款剔除，避免后续履约产生纠纷时陷入被动。其次是劳动用工类陷阱，比如试用期不缴纳社保、违法约定试用期时长、加班工资核算不符合法定标准、员工离职不开具离职证明、未与员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就要求员工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等，这类行为本身违反《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法律顾问会提前为企业搭建合规的用工制度体系，拟定标准的劳动合同、入职离职文件，定期梳理用工风险点，避免企业因为用工违规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甚至受到社保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罚。最后是经营合规类陷阱，比如对外宣传使用极限词、销售的产品未标注合规的质量标识、知识产权使用未获得权利人授权、经营数据报送不符合监管要求等，这类行为违反《广告法》《产品质量法》《著作权法》等法律规定，轻则面临行政处罚，重则要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法律顾问会提前对企业的宣传物料、产品标识、知识产权授权链条、监管报送材料做合规审查，提前堵住这类漏洞。
如果企业不配合法律顾问的合规建议，会产生哪些法律后果？
首先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原本可以规避的法律风险实际发生，企业需要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比如法律顾问明确提示企业广告宣传不能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极限词，但企业为了营销效果执意使用，一旦被消费者投诉或者市场监管部门查处，就要按照《广告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面临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还会被吊销营业执照，这类责任即便有法律顾问也无法为企业分担，因为过错完全在企业自身拒不采纳合规建议。其次，如果企业故意向法律顾问隐瞒重要事实，比如在签订重大投资协议前，隐瞒投资标的已经被抵押查封的事实，导致法律顾问出具的合规意见存在偏差，最终产生投资损失的，相关责任也需要由企业自行承担，按照《民法典》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请求赔偿损失，反过来如果因为委托人隐瞒重要信息导致受托人出具的意见不符合实际情况，委托人无权要求受托人承担损失。另外，如果企业要求法律顾问协助从事违法违规活动，比如制作虚假的财务凭证应对税务稽查、伪造证据用于诉讼活动，不仅相关违法活动的法律责任要由企业承担，企业还有可能因为妨害司法、逃税等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这类后果也远超法律顾问的服务可以覆盖的范畴，企业需要自行承担全部责任。
想要最大化发挥法律顾问的风险防控作用，企业需要做好哪些配合工作？
首先要建立事前征询的决策机制，企业在做出任何涉及对外合作、用工调整、宣传发布、重大投资、股权变更等可能产生法律风险的决策前，第一时间将相关背景信息完整告知法律顾问，征询合规意见后再推进落地，不要等出现纠纷再找法律顾问补救，毕竟事后救济的成本通常是事前防控成本的3到10倍，很多风险一旦发生就难以完全挽回损失，即便最终通过诉讼挽回部分损失，也要付出大量的时间成本和诉讼成本，对企业的正常经营也会产生负面影响。其次，要如实完整披露所有相关信息，不要刻意隐瞒对企业不利的事实，法律顾问的服务是为了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所有沟通过程都受律师执业保密规则的保护，我国《律师法》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律师应当保守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不得泄露当事人的隐私，律师对在执业活动中知悉的委托人和其他人不愿泄露的有关情况和信息，应当予以保密，所以企业不用担心披露不利信息会造成外泄，反而隐瞒信息会导致合规意见出现偏差，最终损害的是企业自身利益。最后，要按照法律顾问给出的合规方案落实整改，比如法律顾问梳理出企业用工制度存在的漏洞，企业要及时按照建议调整相关制度、补签相关文件，不要觉得流程麻烦就拒不执行，否则前期的风险排查工作就失去了意义，也浪费了投入的法律服务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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