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25 菅秀伟律师
正常情况下，承包人无权通过拆走已完工部分抵偿工程款，该行为不仅无法实现抵偿目的，还可能触发多重法律责任。从法理层面来看，首先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的添附制度，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承包人投入的材料、人工已经固化附着于发包方享有使用权的建设用地上，属于不动产的法定组成部分，而我国不动产所有权采“房地一体”原则，在建设用地使用权归发包方所有的前提下，已完工的建设工程所有权依法归发包方所有，承包人仅享有依据施工合同主张工程款的债权，并不享有已完工部分的所有权，自然无权对他人所有的财产进行拆除处分。其次，承包人的工程款债权对应的是民法典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而非对建设工程的留置权，留置权的适用范围仅为动产，不适用于不动产类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法定行使方式是与发包方协商将工程折价，或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工程，就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法律从未赋予承包人私自拆除已完工部分的权利。再者，若承包人私自拆除已完工部分，本质上是故意损毁他人所有的财物，不仅需要承担对发包方的损害赔偿责任，若损毁财物价值较高或造成公共利益损害，还可能触发治安处罚甚至刑事责任。实践中部分承包人认为“工程是我建的我就能拆”，本质是混淆了债权和物权的边界，错把债权请求权当成了物权处分权，该做法不仅无法抵扣欠款，反而可能让承包人从债权人变为责任人。
承包人遭遇发包方拖欠工程款时，合法的维权路径有哪些？
首先可优先选择协商谈判，针对欠款金额、付款期限、付款方式与发包方达成书面还款协议，若发包方有还款意愿但暂时资金周转困难，可协商以在建工程、现房或其他资产折价抵偿工程款，也可要求发包方提供第三方担保、不动产抵押等增信措施，确保还款协议能够履行。其次可向项目属地的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门、根治拖欠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投诉，若项目涉及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存在违反工程款支付相关规定的情形，行政主管部门可通过纳入信用惩戒、限制新项目立项、暂停预售许可等方式督促发包方及时付款，涉及农民工工资拖欠的还可启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先行偿付。若协商、投诉均无法解决问题，可依据施工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时可同步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冻结发包方名下的案涉工程、银行账户、不动产等资产，避免发包方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同时要在应付工程款之日起18个月内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权利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普通债权，可最大程度保障工程款债权的实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税金等实际支出费用，不包括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承包人主张权利时需明确区分优先受偿范围和普通债权范围。
如果承包人已经强行拆走已完工部分，需要承担哪些法律责任？
首先是民事赔偿责任，承包人私自拆除已完工部分的行为属于侵害发包方物权的侵权行为，依据民法典物权编的规定，发包方有权要求承包人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已完工部分的重置成本、修复费用，以及因工程损毁导致的工期延误损失、发包方对购房人或第三方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项目停摆产生的运维损失等，若法院认定该侵权行为成立，上述赔偿金额可与发包方拖欠的工程款进行等额抵消，若赔偿金额超过欠款金额，承包人还需额外支付差额部分。其次是行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可处5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若拆毁行为影响市政公共设施运行、损害公共利益的，行政主管部门还可对施工企业作出暂扣资质证书、罚款、纳入建筑市场主体失信名单等行政处罚。最后是刑事责任，若拆毁的已完工部分经司法鉴定价值达到5000元以上，即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立案标准，责任人可被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可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若拆毁行为导致人员伤亡、重大财产损失等严重后果的，还可能触发重大责任事故罪等其他罪名。需要注意的是，即使发包方拖欠工程款存在明显过错，也不能成为承包人私自拆毁工程的免责事由，法院仅可能基于过错酌定减轻部分赔偿责任，不会免除全部责任。
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承包人可以提前设置哪些条款防范工程款拖欠风险？
首先要明确约定付款节点、付款比例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可结合项目进度将付款节点细化为基坑完工、主体结构封顶、竣工验收、结算完成等多个明确可核验的节点，每个节点的付款比例不得低于已完工工程量的70%，同时约定发包方逾期付款的，需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到1.5倍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承包人有权暂停施工，停工期间产生的工人窝工费、设备租赁费、材料保管费、管理人员工资等全部损失由发包方承担，且工期相应顺延。其次要明确约定结算流程和视为认可结算的条款，可约定承包人提交完整结算资料后，发包方需在28天内完成审核并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结算金额，避免发包方以“结算未完成”为由长期拖欠工程款，该条款的法律效力已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明确认可，可大幅缩短结算周期、降低结算纠纷的举证难度。再者可约定付款担保条款，要求发包方提供银行保函、第三方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或者在建工程抵押作为付款保障，若发包方逾期未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可直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或者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此外还要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和返还比例，可约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最长不超过竣工验收后2年，到期后14天内发包方需全额返还质量保证金，不得无故扣留，也不得将不属于承包人责任的质量问题的维修费用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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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秀伟 律师
北京-海淀区 北京以理律师事务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