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贺秀三对这一概念作出了明晰的杰斯。他认为,中国司法上的继承包含三层意义。首先是“继嗣”,即生者对死者的人格延续;其次是“承嗣”,即延续了死者人格的生者对死者的祭祀;最后是“承业”,即延续了死者人格的生者对死者的财产包括性的继承。在这三层含义当中,人格的继承是继承的本质所在。父子之间正是基于人格上的延续所以产生了祭祀的义务和承业的权利。人的死亡往往并不产生近代民法意义上的遗产,只要同居共财的家一直存续着。“父亲的死亡这件事不过意味着仅仅是从共财集团里消失了一个成员。财产如从前一样地由残存成员的儿子们继续保有”;“给家族生活带来重大变化成为人们关心的焦点的法的事件并不是人的死亡,而是与此在时期上没有直接关系地进行的家产分割。因而即使作为国家的法律也只不过是由家产分割法(唐户令应分条等等)和规定了关于因最后的主体性成员死亡家里绝户的情况下遗产的处理(唐丧葬令户绝条等等),在普通的意义上的可以称为遗产继承法的内容却是不曾存在过。”
我国民法史专家姚荣涛也归纳了古代汉语中的“承”、“承继”、“继承”与近代西方法律上的继承的不同之处。他指出:第一,继承的本意是指由上而下的传递。在中国古代家长社会中,主要表现为由上而下的身份财产的男系纵向传递,即父亲向男性子嗣传递,不是由上而下的传递就不能称“承”、“承继”或“继承”。而近代民法中的继承则包含了由上而下和非由上而下的财产传递。第二,中国古代家庭中的继承,其直接的语义是延续祧,也就是身份继承,财产继承是身份继承的附庸,家产作为祭祀义务的内在附属物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