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诉称】
原告与被告2020年4月经朋友介绍认识,逐渐熟悉之后双方于2020年5月确立恋爱关系,后于2020年12月28日解除恋爱关系。在双方交往过程中,被告多次表示希望能与原告持续交往至缔结婚姻,曾介绍原告与其家人朋友相识,原告亦非常认真对待这段感情,以结婚为目的与被告交往。自2020年8月起,被告开始不断要求原告支付金钱,多次以各种缘由向原告索要钱财或要求原告支付被告与家人、朋友的消费账单,如原告不按时支付钱款则以分手为要挟。原告自身经济状况并不富裕。且交往期间对外仍有债务,被告虽知情却不予理会,甚至要求原告借高利贷供其消费。原告为维系恋爱关系只能无奈迎合被告的金钱需求,交往期间总计为被告支付钱款共计608,828.59元。原告认为,一、被告无法举证证明赠与事由的真实性。二、原、被告之间的所有大额转账,本质上都是一种赠与的意思表示,但这种赠与的性质并非无条件的赠与,而是明显带有期望达到某种目的或附带一定条件的赠与,称为“目的赠与”或“附条件赠与”。三、被告展现的恋爱观念严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双方在短暂的恋爱过程中涉及单方面的多笔大额金钱支出,几乎每天被告都在向原告以各种理由要钱,要钱时对原告以“亲爱的”、“老公”、“宝宝”亲密相称,如原告不能在第一时间满足被告的要求,被告便恶语相向,多次以侮辱性的词汇向原告表达不满情绪,更甚者以分手、与他人发生关系等极端理由威胁原告,还多次要求原告抵押房产、借高利贷以供其高消费,甚至对原告称如原告被列为“失信人”、“限制高消费人群”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对于法律规定没有任何尊重和敬畏。被告不遵守道德底线,以金钱为导向经营恋爱关系,随后从中获取巨额利益,则法律就应当介入,故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刘某某返还原告曹某某人民币608,828.5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刘某某以608,828.59元为基数,按照LPR自2020年12月29日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案件受理费9,938元,保全费3,589.18元由刘某某承担。
【被告答辩】
被告刘某某辩称,本案中就原告主张返还款项中除被告当庭表示自愿退还的部分及用于原告自身事务处理花费外的,剩余案涉款项应被认定为一般赠与,被告可以不予返还。理由如下:一、原告对被告剩余案涉款项的赠与,不应被视为附义务(即以结婚为目的)。首先,男女交往期间互赠物品或钱款,应属联络感情和表达爱意的行为,为一般赠与。二、原告对被告剩余案涉款项的赠与并不违背公序良俗。对于上海这一被称为“魔都”的大城市,对于生活在此的适龄男女,对于婚姻和金钱的看法有别于以往和周边地区。对于被告自身而言已是年收入百万,周边的朋友圈均是以高消费为特色的群体,其高的日常消费对于被告已是普通平常的事情。对此,原告作为朋友介绍过来认识被告准备“谈朋友”的,其应该知晓被告的日常消费水平。综上,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均系精神智力健康的成年人,依法处分自己的财产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自行“结束”原、被告双方恋爱交往关系后,要求撤销赠与并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法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曹某某向刘某某交付的608,828.59元的性质;如刘某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则具体金额如何确定。首先,曹某某交付款项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和刘某某维系恋爱关系进而结婚。刘某某自两人相识之初即清楚表明其年纪不小了,曹某某是其以结婚为目的而交往的男友,且将曹某某是否满足其索求与好好谈朋友,真的打算结婚相提并论。交往后期,当曹某某向刘某某表明其已负债累累,无力负担时,刘某某仍进一步以分手、不安排曹某某上门见其家人、和他人发生性关系、接受他人追求,与他人结婚等为由进一步施压,致使曹某某误以为只要能够满足刘某某的索求,即可维系双方的恋爱关系,进而缔结婚姻。其次,案涉款项均系刘某某索取而非曹某某主动赠与,且刘某某索款的理由形形色色,真实性存疑。刘某某通过微信聊天向曹某某索款,曹某某通过网络转账交付款项,既非在两人约会、逛街或其他场景曹某某主动支付,也非因生日、法定节假日或其他原因曹某某自愿给付,金额也是刘某某说多少就多少,且前后不一;索款的理由形形色色,诸如搓麻将输钱,和朋友聚会多开了几瓶酒,给客户退款等等,曹某某在事先或事后均难以判断该些理由的真实性;刘某某索款购买爱马仕包包、宝格丽项链、MAXMARA大衣、巴黎世家外套等奢侈品,称购买渠道是代购,但其未提供正规购物票据,仅提供部分转账记录,难以判断曹某某按刘某某的索款理由转款后,刘某某是否真实购买了上述奢侈品;刘某某通过“亲密付”的方式,实则是由曹某某支付的款项,甚至不必每笔都向曹某某讲清用途就已完成支付,该些款项的真实用途无从考证。第三,刘某某索款的金额和频次远超情侣之间赠与的合理范畴。双方交往才大半年,刘某某索款的金额累计已高达60万余元,尤其是2020年11月、12月,单月金额高达20万余元及32万余元;索款的频次也越来越高,11月17笔,12月45笔,12月的45笔共32万余元密集发生在12月1日至15日短短半个月内;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曹某某多次以“逼”,“真的没有”,“山穷水尽”,“崩溃”,“你真不管我死活”,“现在我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借钱”,“银行催款的也打爆我电话”等表述向刘某某表明其已不堪重负,无力满足刘某某源源不断的索求。最后,刘某某不仅在本案中以形形色色的理由索款60万余元,还以“股票亏损”为由在另案中向曹某某索要“赔偿”130万元,两者交错进行,索款金额合计近200万元,而此种情形绝非情侣之间的正常赠与。综上所述,本案所涉60万余元均非曹某某主动且自愿赠与,而系刘某某不顾曹某某已负债累累仍一味索取,已对曹某某乃至其家庭的经济状况造成严重侵害。刘某某索款的理由形形色色,难以判断真伪,曹某某之所以在已经不堪重负的情况下,仍穷其所能满足刘某某的索求,无非是为了与刘某某维系赠与关系,进而缔结婚姻,故本院据此认为案涉款项属于可撤销的目的赠与,在双方已确认分手的情况下,刘某某理应返还案涉全部款项。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刘某某在双方交往过程中,如曹某某满足其索取,即称之为“老公”、“宝宝”,而一旦不能满足,则迫使曹某某向父母要,向朋友借,漠视曹某某因其索取而背负巨额债务,还称有富二代随时都在追求她,如曹某某不立时给钱就要与他人发生性关系等等言行,严重违背公序良俗,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在此必须予以严肃指正。
【判决结果】
一、被告刘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曹某某人民币608,828.59元。
二、驳回原告曹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律师分析】
司法实践中,对恋爱期间转账的认定较为复杂,主要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1、双方恋爱时长;2、转账金额及转账频率;3、转账理由(动机、原因);4、转账用途;5、当地或个人的消费水平;6、是否达成过约定,比如本案刘某某同意退还部分款项。7、是否违反公序良俗。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