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颗忧伤的心去旅行,触目之景将被着上怎样的色彩呢?
踏上九寨之旅时,阴郁的情绪笼罩着我。对家人、未来的思虑、担忧压迫着我,我看不到光,看不到出口。在先生的劝说下,我带着女儿前往九寨,希望能释怀于山水,在传说的童话世界获取些许的慰藉。
晨光熹微时,导游提醒我们汶川到了。两旁的大山巍峨峻拔、雄沉浑厚。葱郁的低矮灌木将山体覆住,见不到曾经被地震撕裂的伤痕,你无法相信它们曾经在大地震中绝望地颤栗、悲戚地哀号。初阳下的汶川城,宁静安然,那是在经历了天塌地陷的惨不忍睹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一座新城。人们在街道上缓步行走,那样悠怡然、平和、从容。
到达黄龙时,已近黄昏。薄暮中的黄龙幽寂沉静,温婉清丽。爬满青苔的树密密层层,或直插云天,或虬曲盘回,或横斜水面。无论哪种姿态的树,都静立不动,如睡梦中的婴儿。暮色渐浓,游人渐稀,除了轻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声,没有别的声响。只有在如此静谧的时候,你才能够感受到大自然的灵魂是多么的纯净、圣洁。在这样的世界里,狂野的心会变得温柔,躁动的心会渐渐安宁。
第二天,我们去了若尔盖。在寥廓的大草原上,汽车飞驰了几个小时还是茫茫无边。偌大的草原,极少见到民居,甚至连人影都难以觅到。偶尔出现的群群牦牛成了这绿色世界的主宰者,它们悠然自得,无拘无束,对我们这些入侵者毫不理会、不屑一顾。无垠的大草原上,只有草,只有牛,没有缤纷的花,没有奇丽的树,却令我的心无比畅快,无比轻盈。阳光下的若尔盖,以它的博大和包容将我征服。那些纠缠着我的丝丝缕缕的烦恼、牵牵绊绊的尘事已了无踪影,久违的轻松惬意感令我的心自由如飞。在若尔盖吞纳天地的胸怀中,我真正体会了有容乃大的意味。
九寨的水的确是不虚其名的。那蓝如玉、锦如锻、静如画、清如眸的水,倒映着蓝天白云、碧树青山,会令你惊羡到停止呼吸,让你无法挪移你的双脚,就那么痴痴地、呆呆地凝视着它,甚至忘记惊叹,忘记名状。池底那些沉睡多年的古木仿佛记载九寨美丽的年轮,告诉人们这奇幻的美有多么悠长、恒久。待回过神来,你忍不住会发出这样的疑问:这是人间的景象么?自然为何能有如此的造化?美如何能够到达这般的境界?这里的水静得出奇呀,连细微的縠纹也极少泛起。它就像被时光凝固了容颜的绝色美人,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的美。要不,为何它从不向游人闪动秋波,含情凝睇,以撩拨观赏者的心绪?虽有大美,却绝不取悦于谁。这里的一切,哪一种不是因为其忘我无我而愈显其美,因其静止无欲而摄人心魄!
古往今来,多少失意的文人、隐逸的诗人遁入山林、回归田园,为心灵寻找一个栖息的居所。秀美的山水抚慰了多少落寞、悲伤的灵魂,孕育了多少空灵、清幽的诗篇。在清澹、悠远的山水田园之中,洗去名利的铅华,远离世事的劳烦,拂拭心灵的尘埃,寄情于光景,内心便会自持清淡,沉静温润。山水,也许是紫陌红尘中最后的一方净土,是人在这个现实世界中最后的避难所。“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唯有将心托付给山水田园的时候,我们的生命才真正回归本真,回归自然,灵魂才更加自由,走得更远。
在山灵水静的毓秀美景之中,在意境深幽的时光画卷之中,满目是美,满心是美。我忘记了欢乐,忘记了悲伤,忘记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