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小品《一定找到你》，讲的是一个小偷因为当年被小品中的丈夫指认而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在刑满之后释放的当天，警察上门特意告知丈夫注意防范。随后，丈夫与妻子想各种办法防止可能出现的报复。然而，最后的结局是戏剧性的：小偷是来感谢丈夫的。小偷说，是他的指认，自己才没越走越深。

　　但小品就是小品，在司法实践中，很少有知情人愿意出庭作证，即使有证人证言，证人也基本不到庭。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国缺乏完善的证人权利保障机制，现行规定又侧重于事后救济，预防功能差，不能为证人提供有效的同步保护，因此，证人不愿出庭作证。

　　小品凸显了证人保护制度的缺失，警察只是在小偷即将出狱时将这一情况告知证人，并没有及时安排警力对证人进行必要的保护。

　　我国法律虽然规定了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义务，但证人也是一种理性人，其在出庭作证前，考虑最多的是其人身安全能否得到保障，而不是能否得到经济补偿或者其他奖励，也不是是否会受到罚款或警告，因此，即使立法确立了强制证人作证制度，但是，有的证人因为担心报复，宁可被警告或者被罚款，也不会出庭作证。

　　从这方面看，对证人能否进行有效的保护，是证人是否愿意积极作证的关键性问题。那么如何来保障证人作证呢？

　　美国的证人保护计划，是美国联邦政府旨在保护证人出庭作证后、不受到人身伤害（由作证引起）的一项措施和政策。

　　为了保护证人，美国警方可以用邮车、直升机、渔船，甚至动用满载警察的装甲车护送证人。这可不是警匪电影中的镜头，而是美国证人保护制度的创始人吉劳德·苏尔在《走进联邦证人保护项目》中的真实描述。受保护的证人在美国政府的帮助下，秘密更改身份隐居，从此“一夜蒸发”，因此美国“证人保护计划”也被称为“蒸发密令”。“证人保护计划”的主要做法是为证人设计一个匿名的身份，帮助其在一个不会被认出的新的城市生活。

　　另外，在计划执行过程中，马歇尔办公室还对高危情况提供24小时保护。保护计划的一个重要规则，是证人不能与没有被保护的关系人或者家人联系，也不能回到当年居住的地方。

　　在证人保护制度（即“马歇尔项目”）实施的过程中，遵守这个规则的证人没有一个被杀。证人一旦融入新的社区，仅仅被要求与政府每年联系一次。如果证人要搬家，他们应当与政府联系。而任何联系都只能通过美国平等保护局或者马歇尔办公室进行。从“马歇尔项目”开始以来，有超过7500个证人和9500多家庭成员进入项目安排并受到保护。

　　我们可以借鉴此项制度，保障证人出庭作证无后顾之忧，以保证法律事实最大限度地接近客观事实，使我们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政策落得实处。

　　目前的科技进步为证人出庭作证提供了客观便利，证人可以通过远程视频作证，再结合屏蔽变声术，免除证人作证的后顾之忧，保护证人出庭作证，例如今年1月，浙江海宁市法院审判一起贩卖、运输毒品案件，关键证人出庭作证时有很大顾虑。主审法官为了打消证人的顾虑，将法院数字法庭系统和远程视频系统相结合，利用视频屏蔽技术确保证人的信息保密。最终，法院根据证人出庭提供的证言，以及银行交易清单、交易凭条等相关物证、书证，认定被告人通过快递贩卖毒品17次44克的犯罪事实。

　　英国著名大法官丹宁勋爵曾说：“没有一种法律制度有正当理由能强迫证人作证，而在发现证人作证受到侵害时又拒绝予以救济，采用一切可行的手段来保护证人是法庭的职责，否则，整个法律诉讼就会一钱不值。”在现代社会，没有证人作证便没有诉讼，而没有证人保护则没有证言，没有证言将难以保证公平正义。因此，通过证人保护计划，运用科学技术，必然将有利于我国证人保护制度的建立和完善，从而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作者简介】

李晓东，单位为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