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有点说胡话了,一会嘟囔着说要去给鸡喂食了,一会说输液管可以拔了……时而陷入沉睡状态,时而又能清醒的喊出来看望她的邻里乡亲的名字……
清早医院来电话,告知母亲的状态很糟糕,要求家属能尽快让患者出院。据照顾母亲的阿姨回忆,她也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没有安心休息了。病魔缠身的母亲疼痛难忍,一会想坐一坐,一会又得躺下去,如此反复,苦不堪言。
医院的救护车还是把母亲送回了老宅。昨晚母亲就给我来过电话,嘱咐我早点接她回家,她怕死在医院,心心念念尽快回故里。回到乡下母亲就断了活着的希望,她不再进食,不再有任何的医疗辅助,贴在耳边问她 ,还送她去医院好不好?她一次次坚定的拒绝。
在医院住院的每天日子,母亲都心神不安,她觉得浪费了钱,一再地怕给我添负担。不到病痛难忍,她也不敢给我来个电话。菜地里,有妈妈蹒跚着双腿种下的她特别喜欢吃的椰介菜,可如今,水灵灵的蔬菜成畦成行,母亲却再也不能品尝一口……
夜慢慢深,老家对河的村子里不知谁家有人过世了,正在按照农村的习俗请人给逝者唱夜歌念经,一阵吟唱一阵锣鼓伴鞭炮,听得我心里难受至极。惶惶然冲着母亲的床头呼一声“娘”,她昏昏沉沉中应允着“哎!”
今夜,此刻,我还是有娘的孩子。不敢入睡,就怕娘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