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发起人在公司设立过程中进行了实际投资，在公司设立前相互转让股权及由此产生的收益的，该转让应认定有效。

　　2.公司成功发起设立与否并不影响股权权益的行使。

　　案例名称：贾某诉李某合同纠纷上诉案

　　案例来源：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4828号民事判决书

　　2013年7月20日，贾某、李某与案外人覃某、S签订股东协议，约定贾某与李某各享有25%的股份，共同发起成立海狼(北京)国际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在A公司设立过程中，贾某与李某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协议，约定贾某将其在A公司享有的20%的股权转让给李某，李某于协议签订的3日内支付转让款20万元，6个月内支付10万元。后海浪公司设立失败。李某仅支付第一笔转让款，贾某多次催促李某支付第二笔转让款，李某均无理拖欠，故贾某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李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2、李某支付上述转让款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

　　贾某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7月20日，贾某、李某与案外人覃某、S签订股东协议，约定贾某与李某各享有25%的股份，共同发起成立A公司。在A公司设立过程中，贾某与李某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协议，约定贾某将其在A公司享有的20%的股权转让给李某，李某于协议签订的3日内支付转让款20万元，6个月内支付10万元。李某仅支付第一笔转让款，贾某多次催促李某支付第二笔转让款，李某均无理拖欠，故贾某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李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2、李某支付上述转让款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某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李某与被贾某投资设立的A公司设立失败。2013年7月20日，李某与贾某、覃某、S拟投资设立A公司，贾某夸下海口称与昌平区政府、工商关系密切，可以顺利注册公司，李某信以为真，同意以技术出资参与设立公司，2014年5月16日工商局告知公司核名不予通过，拟设立的A公司宣告设立失败。2014年5月底双方因为对投资合同理解不同产生纠纷，贾某堵门影响李某营业，并去工商局投诉李某非法经营，无奈李某交付了3万元的工商罚款，并在昌平区城北街道松园村126号注册了北京希沃福西餐有限公司，缴纳了2014年1月至今的房租。二、李某与贾某不构成股东关系，不存在法律意义的股权转让。按照公司法规定，李某与贾某在公司经工商局依法核名并登记备案，依法颁发营业执照后方成为公司股东。但该公司设立失败，此阶段李某与贾某是公司的发起设立人，不是股东关系，亦不构成股权。李某与贾某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A公司股东协议》，是公司发起设立阶段的投资协议，法律性质属于合同法调整的投资协议，而非公司法调整的股权协议。三、李某与贾某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A公司协议书无效。鉴于公司设立失败，李某与贾某不构成股权关系;另贾某夸口有能力有关系，可以把公司注册成功,李某不懂法律信以为真，以为公司很快就可以成立，错误地以为双方签订的所谓的“股权”合法，错误的把20万元交付给贾某，此举并非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并未经其他发起人同意，与2013年7月20日签订的《A公司股东协议》没有关联性，故李某与贾某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A公司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应由其他法律关系调整。综上所述，李某认为贾某的起诉缺乏事实和起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贾某(甲方)与李某(丙方)及案外人覃某(乙方)、S(丁方)签订《A公司股东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建设包括蒸馏饮品在内的连锁餐厅，名称为A公司。甲方和乙方承诺为各项开支作出100%的财政投资以保证餐厅前期的运作。前期投资为：1、转让费：人民币18万元(详见转让合同)，2、房租：人民币5万元(详见租房合同)，3、餐厅开业前期装修及运作费用约人民币30万元(详见票据清单)。以上各项费用合计约53万元。丙方和丁方承诺投入相关知识并以“海狼”作为名称。甲方将拥有25%股权和30%的利润，乙方将拥有25%股权和30%的利润，丙方将拥有25%的股权和20%的利润，丁方将拥有25%的股权和20%的利润。上述股权及利润分成结构仅适用于位于昌平的店面。所得利润将先行归还甲乙双方全部投资额，待投资成本收回后，丙方及丁方方可享受利润分成。若投资经营失败，并且全体股东均同意关闭或者出售企业，企业的固定资产及经营期间所得到的利润将先归于甲方、乙方以收回前期成本。如有剩余，甲乙丙丁四方平分。如果甲乙丙丁任何一方决定退出，均不可擅自将股权出售或转让给第三方，其余三方拥有优先收购权，可以现金方式或5年贷款形式(年利息7%)收购其股权，或经全体股东协商同意，方可允许其他投资人收购股权或入股。2013年10月22日，贾某(甲方)又与李某(乙方)签订《A公司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收购甲方20%股权及由此产生的收益，收购价为30万元人民币。在此协议签署后3日内，乙方将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此协议签署后6个月内，乙方将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作为A公司的股东，甲方将为海狼协调与当地政府及当地企业关系。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及终止后5年内，所有股东均不得开办可能伤害到其他股东的企业。协议签订后，李某向贾某转账支付了20万元，但剩余10万元至今未支付。

　　另查，贾某、李某拟设立的A公司原定营业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松园路126号。2013年7月20日双方签订《A公司股东协议》后，李某已占有该房屋。2014年8月4日，北京希沃福西餐有限公司在该地址设立，北京希沃福西餐有限公司由李某及S负责经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贾某与李某及案外人共同签订《A公司股东协议》，约定设立A公司，并在协议中确定了贾某对A公司的投资额。之后贾某与李某自愿签订《A公司协议书》，将贾某在A公司的投资及收益转让给李某，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李某未能按约支付转让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贾某要求李某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某称贾某转让的并非股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但贾某、李某双方及案外人共同签订股东协议，拟设立A公司，依据上述股东协议，贾某、李某对拟设立的A公司拥有权益，该权益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某自愿收购该权益即应支付相应的对价。李某称贾某、李某与案外人之间的股东协议因A公司未能设立而终止，但李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该协议的终止达成一致意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A公司设立不能，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贾某系向《A公司协议书》的一方转让其权益，该转让系在发起人内部进行的，其他发起人是否同意并不影响该转让的效力。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

　　1、李某向贾某支付转让款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

　　2、李某向贾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李某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认定《A公司股东协议》签订后，李某占有该房屋，与事实不符。A公司注册失败后，不能用松园路126号地址注册公司且该地址原租赁合同到期。李某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并在此地址经营北京希沃福西餐有限公司，李某只是想用松园路126号地址注册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房屋租赁协议书》是《A公司股东协议》中所载明的《租房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理中，贾某以股权转让纠纷立案，一审审理中体现的也是股权，A公司没有成立，根本不存在股权。一审审理中双方明确表示转让的是股权和收益，也就是说只有A公司依法成立后，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才能生效，这是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认定《A公司协议书》是有效的，明显错误，该合同的效力是效力待定。假设合同有效，那么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权益是什么，贾某向李某转让时并没有对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贾某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某承担。

　　贾某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李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

　　李某向本院提交A公司的工商局登记查询结果，证明A公司未设立。贾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双方均认可A公司未设立的事实，且该份证据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审理中，李某与贾某均认可《A公司协议书》已经生效，亦认可李冬玲于2013年10月21日向贾某转账支付20万元。李某表示没有依据《A公司协议书》支付剩余10万元的原因是A公司没有合法成立，合同目的不能成立，李某没有得到相应的股权。

　　根据一审卷宗记载，庭审中法官询问李某，2013年7月20日双方签订《A公司股东协议》后，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松园路126号的餐厅是否开始经营?李某回答，没有经营，占有但没有使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李冬玲与贾某签订的《A公司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某上诉称其未支付剩余款项的原因系双方间的转让没有对价，A公司没有成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双方在《A公司股东协议》中确认了贾某和案外人对A公司的前期投资，在《A公司协议书》中约定了转让标的为股权及由此产生的收益，李某与贾某作为发起人对于拟设立的A公司均拥有权益，李某系自愿收购该权益，且A公司原定营业地址现为李某用于运营北京希沃福西餐有限公司，故《A公司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并不能等同于没有对价的转让。同时，《A公司协议书》并未约定贾某负责A公司设立或者A公司未能设立而承担的责任，拟设立的公司最终设立与否系发起人应承担的商业风险。综上，李某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未能按照《A公司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构成违约行为并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