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baby现在一岁半,每天看我上下班,临出门时懂得再见傍晚进门总有数声暖暖热热的“妈妈”、拥抱和亲亲。清晨把他充满期望的神情切割在门缝里,晚上把他温润的小身体收纳在怀中,一天就悄悄的过去了。从落生的时刻开始,我的baby装满了我的生活。
下周就是中秋节,出于种种考虑不得不选择把父母和baby先送回老家。前一晚上和baby说爷爷奶奶会带他回老家住20来天,让他要记得想妈妈。小小的人儿一定懂得,他的妈妈当时已经默默泪目,因此,前一晚收获了比平日多的亲亲和拥抱,当然也有兴奋的尖叫,临睡前不停的叫着“妈妈”,我现在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起身把那天地间最美妙的声音录下来。
早上送父母和baby去坐火车,起的比平时早,baby一路上打着哈欠神情呆呆,只有见到地铁里上学去的小姑娘时才兴兴头的叫了两声“姐姐”。我一身轻松,心想着趁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应该怎样的把工作补上,如何做好工作铺垫在迎接他回来的时候把所有事情都变得更加轻松。
直到母亲背着我的baby,默默的消失在列车门后,看着baby将要和我说再见而抬起的小小手儿瞬间消失在铁门后面,我的鼻子猛地一酸,顾不得身边来来往往的旅客,泪水止不住的淌。一面想着现在的样子在路人眼中狼狈且搞笑,一面却不明缘由的觉着baby被列车载着离我越来越远,从此以后他会加快生长的脚步,不需要自己的妈妈亦步亦趋、时刻守护,时光仿佛骤然老去,我已满心创痕。
也是在不断抬头止泪的间隙,我想到十几年前父亲送我上大学的场景。我们坐着绿皮火车吹着不同地域的风数着不同天际的星星一路北上,一起离家远去共同憧憬未来,三天两夜父亲和我走完了独立人生的第一程。父亲只和我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呆了一天,办理完入学手续就匆匆踏上返程列车。我们在学校的公交车站挥手告别,车子启动的那一霎那我泪如雨下。车门隔开的是我对父母亲的依赖、是那万千山水外触及不到的家、是不再被呵护的我的必将成长的人生。那时心镜和今天早上的多么相似,只是角色正好掉换,如今我已肩挑重担,努力强壮自己给家人依靠。
我的baby现在才一岁半,但我已预知将来他会无数次的离我而去。上幼儿园去的背影、进了小学、中学、大学以后的背影、和他的朋友一起去玩的背影、去组建他自己家庭的背影,每一个,只要想到,都让我心酸不已。前三十年里甩给父母亲的背影,从现在开始我将一个一个面对回来。
就是从他开始在我身体里着床那一刻开始,命运便把一个母亲应当面对的一切安排给了我。他一天天长大,我的母性也一天天散发。愿世间一切美好baby皆可遇见,世间一切不幸baby皆可避免。
走在回来的路上,人潮熙攘、天高地远,恍惚发现世间种种皆非我故、尘世滚滚独留我身。风吹干泪眼,酸涩噬心。
我今年三十,我的baby一岁半,我的父母五十五。而立之年,中流砥柱式的人生已经开启,明知道流泪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可我还是愿意再脆弱一次,为已拥有的一切为即将承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