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点提示】被继承人生前书写字据一份，写明其与妻子所购房屋归其妻子所有，书写此书为妻子存照。该字据在法律属性上是遗嘱还是夫妻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属性不同，裁判结果截然不同。如何确定该字据的法律属性成为本案审理的关键。

【案例索引】

一审：太原市X区人民法院（20XX）X民初字第X号

【案情】

原告 甲某，男，X年X月X日出生，X族，X公司员工，住XXX。

原告 乙某，男，X年X月X日出生，X族，无业，住XXX。

被告 戊某，男，X年X月X日出生，X族，无业，住XXX。

原告甲、乙系丙与其前妻的儿子。丙的前妻于1980年去世。丙与丁于1982年结婚。被告戊系丁与其前夫的儿子。1990年，丙与丁共同购置房屋一套。1991年，丙书写了一份字据，写明“我与妻子丁共同置办了房屋一套，该房屋归妻子丁所有，任何人不得干涉。特写此书为丁存照。丙1991年留言”1992年，房地产管理局核发了该房屋的房产证，所有人为丙。2007年1月，丁与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出售给庚，2007年3月该房屋过户至庚名下。丙与丁分别于2009年、2010年去世。

原告甲、乙诉称，甲、乙是丙与其前妻的子女。丙的前妻去世后，丙与丁结婚。戊系丁与其前夫的儿子。丙与丁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房屋一套。丙生前书写字据属于遗嘱。丁在丙去世前就将该房屋卖给他人，此时遗嘱未生效，丁的处分行为无效，丁处分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继承权。现丁已经去世，戊占有了包括该房屋价款在内的丙与丁的遗产。甲、乙作为丁的继子，与丁之间存在扶养关系，对丁的遗产也有继承权。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告有继承权，依法分割继承涉案房屋，诉讼费由被告戊承担。

被告戊辩称，丙在生前已将房屋处分归丁所有。涉案房屋不属于丙的遗产。甲、乙对该房屋没有继承权。因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审判】

法院认为，丙以书面形式约定其与妻子丁共同购买的房屋归丁所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合法有效，由此可以认定该房屋属于丁的个人财产。在丙去世之后，该房屋也不属于丙的遗产。原告主张其与丁之间存在抚养关系，对此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丁之间存在扶养关系。故原告对丁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原告甲、乙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被告均未上诉，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评析】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就是被继承人丙生前书写字据的属性问题，属性不同，案件的处理结果也不同。

有一种观点认为，由于字据上写明“特写此书为丁存照”、“丙1991年留言”，“存照”意在把文件保存起来以备考核、对照，“留言”也有“今日所写为以后所用”之意，由此可以推定丙书写的该字据是对其死后遗留财产的处分，在法律属性上属于遗嘱。但1992年颁发房产证上所列的所有人仍是丙，而不是丁，这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由此可以推定被继承人生前将遗嘱中处分的财产进行了转移，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是归丁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遗嘱应视为被撤销。丁在丙生前单独将房屋卖给庚，属于无权处分，应将庚追加为第三人，审查庚卖受该房屋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如果属于善意取得，告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分割房屋价款。如果不属于善意取得，则告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丁与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按照法定继承，由原告甲、乙与被告戊分割继承该房屋或者房屋的价款。

笔者认为上述观点值得商榷。因为遗嘱是被继承人对其死后遗留财产所作的处分，而本案中的字据并没由体现“丙对该财产的处分是作为其死后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字据不属于遗嘱，而应是丙生前以书面形式明确夫妻共有财产归丁所有的意思表示，该字据属于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归属的书面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涉案房屋应属于丁的个人财产。原告作为丁的继子，主张其与丁之间存在扶养关系，对此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丁的遗产原告没有继承权。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作者：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  柴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