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人过三十不学艺”。我却在几近不惑之年,选择做了律师。中间有偶然成份,但更多的还是必然使然。
行走在律师的路上,便对律师这一职业有了更深的认识和理解。
律师是一个实践性很强的职业。律师的入行门槛不高,只要拿到司法资格考试合格证这张门票,一般就能顺利地穿上律师袍。但是,入行容易执业难。想要独立执业,一般是要有二至三年的磨炼的。若想要做一个业务精道、技能精湛的专业律师,没有十年八年的锤炼,也是成就不了的。
我常把律师和医生相比较,因为二者有相近之处。只不过医生治疗的是患者的身体之疾,而律师所要解决的是当事人的精神和经济之惑。
医生的专业分类值得律师行业学习和借鉴。小诊所的医生是中西医结合,什么病都看,但是只治疗一些头痛发烧的小病,疑难杂症和重大疾病还是要找大医院的专科医生。大医院医生的专业分类很多很细。一次到口腔医院看牙给了我很大启发。仅仅一个牙齿专科医院,又细分为治疗科、修复科、矫正科等近十个科室。口腔医学院毕业的硕士、博士及至教授们,在小小一颗牙齿上,竟然把专业细分到这么极致。可想而知,他们对各自的专业研究得会有多么精熟。
一个人一生的精力是有限的。做学问、搞研究、干事业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行行涉足。就像爱因斯坦写不出《资本论》,马克思发现不了万有引力定律,牛顿不懂得进化论,达尔文发明不了蒸汽机,瓦特研究不出相对论一样,一个人一生中只有潜心一个领域内,数十年如一日的耕耘,才会有所成就。
律师行业也是这样。法学是一门博大精深、门类庞杂的学科。纵观古今中外法学泰斗、知名大家,也可能只在其中的一个领域有所建树。那些对法学的各个领域都想涉足、又都想有所成就的人,终究是成就不了任何事情的。
当前律师的执业状态可以概括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有百分之十的律师只涉足某一个专业领域,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第二类是有百分之三十的律师可能把执业领域限定在不超过五个专业范围内;而第三类律师则是占百分之六十的比例,他们无论刑事、民事、行政案件,拿到什么案子就做什么案子。
律师是一个社会职业者,没有国家的经费保障。律师就像生存在野外湖泊中的一条鱼,没有人每天给你喂食,只能靠自己的努力维持生计。律师入行之初,首先要解决的是自己的生存问题。当生存问题解决之后,就要考虑专业方向选择了。如若一生中糊里糊涂地没有专业方向,不但适应不了社会的发展、当事人的需求,也终究是成不了大业的。事实证明,社会的发展越来越需要律师向专业化、专家型方向发展。我认为,从长远看,做一个好律师、成功的律师,还是要有自己的一至二项拿手好戏,不能做“万金油”式的律师。“万金油”律师什么案子都能做,但是什么案子都做不精,永远做不大、做不强。
律师的敬业和专业尤其重要。有些刚入行不久的年轻律师,认为诸如婚姻家庭纠纷之类的案子简单,法律关系单一,是不需要下太大功夫的。而我见过的专做婚姻家庭案子的律师,他们之于案子的精道,简直堪称专家。大到婚姻法制定、修订、解释的出台背景、立法意义,广到国外一些国家对婚姻立法的现状,小到对婚姻法律法规每一条款的理解、理论界的争议观点、实践中出现的问题,都了如指掌。这样的律师办理婚姻家庭案件,可谓游刃有鱼,也更能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而对那些浅尝辄止、不深入研究的律师来讲,看起来一件貌似简单的案子,要想办好、办精,是万万做不到的。
我刚入行时,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于当事人咨询和委托的案件,什么问题都敢解答,什么案子都敢拍板办理。随着执业时间的延伸,专业领域的深入,现在面对当事人的咨询,总有一种诚惶诚恐的感觉,再不敢轻易解答、拍板。现在,越是简单的案子,我越要思虑再三,唯恐遗漏什么细节,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律师的个人定位和价值取向对于一个律师的成长至关重要。如若选择做一个专家型律师,就要把律师职业当作一生的事业去做,用一生的努力朝着做一名业务精道、技能精湛的专业律师目标迈进。不为出名而争名,只为在某一个领域有所建树,只为最有效地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不为名利所累,不为金钱所困,宁静致远,抱朴见素,以淡泊之心,做平凡之事。
律师不是社会主义法律的制定者,也不是社会主义法治的主导者。律师非官非商,非工非农,只是生存于社会阶层中的一个普通群体。但是,作为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法律工作者,还是要尽一些社会责任的。历史证明,越是经济飞速发展,社会高度发达,越要靠法律的规制和保障。对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中国来说,律师职业,在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交易安全、促进社会和谐上,仍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历经半世浮华,改道司职律师,是一个慎重的决择。不再抱有儿时的梦想,青春的理想,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脚踏实地,点滴做起,专心做事,平凡做人,在律师的道路上走完自己的后半生。徜若能为社会的和谐、经济的发展尽自己的一丝绵薄之力,此生足矣。